暖黄灯光温柔洒落,将狭小的客厅衬得暖意融融。
水杯在掌心漾着温热的温度,张桂源垂眸看着杯壁折射的细碎光影,心底积压三年的郁结,终于一点点松动、化开。
从前他总以为,分开是一时冲动的赌气,时间久了自然翻篇。可真站在这间满载回忆的旧屋里,他才彻底明白——
当年的不告而别,从来不是简单的争吵收尾,是他们两个年少最遗憾的错过。
杨博文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少年眼底褪去了白日所有的隐忍伪装,只剩下纯粹又滚烫的情愫,直白坦荡,毫无遮掩。
“哥哥,你这三年,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我?”
他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积攒三年的不安。
这个问题,他憋了整整三年。
无数个深夜辗转,无数次舞台并肩,无数次刻意的对视闪躲,他都想问,却始终不敢开口。他怕答案不如所愿,怕自己三年的执念,只是一场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张桂源指尖微紧,抬眼望向他,眼底翻涌着温柔与愧疚。
何止是一瞬间。
是无数个日夜,是每一次独处,是每一次同台相望,是无数次刻意回避的心动。
“有。”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清晰,格外郑重。
“每一刻,都在想。”
简单三个字,瞬间击溃了杨博文所有的故作坚强。
少年肩膀微颤,眼底瞬间漫上薄薄的水雾,隐忍三年的委屈、思念、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困在回忆里偏执沉沦,原来那个人,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躲我?”
杨博文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撒娇似的委屈,步步往前,彻底逼近张桂源身前。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缠绕。
“为什么明明想我,还要推开我?”
张桂源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酸涩发胀,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温热的眼睑,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
“我不敢。”
他坦诚了藏了三年的怯懦。
“那时候我们太小,前路太不确定,我怕一时的心动,耽误你前途,怕最后还是走散。”
“我以为疏远你、避开你,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年少的他笨拙又执拗,不懂温柔挽留,只会用最决绝的方式,伪装冷静,掩盖满心不舍。
以为克制是成全,殊不知,是让两个人彼此煎熬了三年。
“傻瓜。”
杨博文鼻尖发酸,轻轻低喃出声。
他伸手,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忐忑,环住张桂源的腰,将人牢牢拥进怀里。
动作很轻,生怕是一场易碎的美梦。
温热紧实的怀抱裹上来,熟悉的少年气息笼罩周身,干净又安稳。
隔了整整三年的空白,他们终于再次相拥。
“我不要你的保护,我只要你。”
杨博文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湿意,字字恳切。
“前途、距离、流言,我都不在乎。”
“我等三年,从来不是为了你的成全,是为了和你重逢。”
张桂源浑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所有伪装的冷静轰然崩塌。
他抬手,缓缓环住少年清瘦的脊背,用力回拥。
紧紧的、踏实的、迟到了三年的拥抱。
晚风穿过窗台,轻轻拂动窗帘,温柔裹住相拥的两人。
三年疏离,三年回避,三年执念煎熬。
所有错过、遗憾、隐忍、思念,都在这个深夜的拥抱里,尽数和解。
张桂源低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郑重。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杨博文摇摇头,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光亮。
“没关系。”
“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值得。”
旧屋灯火温柔,晚风缱绻绵长。
迟来的相拥,圆满了整整三年的岁岁念念。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