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到了新婚归宁之日。
一辆低调的青帷马车停在镇安侯府门前,韩冰晶与颜爵一同下车。侯府大门敞开,镇安侯与侯夫人早已立在门廊等候。
见到二人,侯夫人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细细打量,见她面色安稳,没有憔悴委屈,悬了许久的心稍稍放下。镇安侯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重重忧虑,引着他们进内堂,屏退所有下人。
四下无人,堂内安静得只听见烛火噼啪轻响。
侯夫人握住韩冰晶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冰晶,在督府日子过得如何?那颜爵……有没有为难你?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同我们说。”
“母亲放心,他不曾伤我。”韩冰晶轻声安抚,随即抬眼看向镇安侯,“父亲,今日回来,有一桩大事,要同您坦诚相告。此事凶险,关乎侯府全族性命。”
镇安侯神色一凛,端坐身子:“你讲。”
颜爵静静立在一旁,墨色衣袍衬得眉眼阴寒,他没有抢先开口,将话语权交给韩冰晶。他想看看,这位记仇又坚韧的夫人,如何说服疼爱她的父母。
韩冰晶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出惊天秘闻。
“父亲,世人皆称九千岁是阉宦。但颜爵,是当年被废的太子。”
一句话落地,镇安侯猛地起身,脸色煞白,呼吸骤然一滞。侯夫人惊得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
废太子!当年东宫一案,血流成河,先帝驾崩,当今皇上罗织罪名,废黜太子,对外宣称废太子染病而亡。谁能想到,他竟改头换面,以宦官身份蛰伏朝堂十余年!
镇安侯稳住心神,目光紧锁颜爵,声音发沉:“此事当真?你蛰伏这么多年,图谋的,是皇位?”
“正是。”颜爵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十余年的冷厉,“当年东宫满门蒙冤,当今君上昏聩残暴,苛待百官,盘剥百姓,天下早已苦不堪言。我要清君侧,平冤屈,夺回属于我的江山。”
韩冰晶接着开口:“圣旨赐婚,本是皇上算计,想借我牵制颜爵,拿捏侯府。如今我与他已是夫妻,定下盟约,联手布局。我们不会拿侯府当做弃子,但起事之路布满刀光剑影,父亲,今日请您抉择,是置身事外,还是助我们一臂之力。”
镇安侯沉默良久,在堂内来回踱步。
他忠于大启,可也亲眼目睹当今帝王荒淫无道,残害忠良。当年东宫冤案,他心中本就不平。一边是全族安稳,一边是天下苍生,还有自己捧到大的独女,已经入局,再也抽身不得。
良久,镇安侯停下脚步,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他看向韩冰晶,满眼疼惜,“我女儿眼光不会轻易错。既然你决心与他共赴险途,镇安侯府,便押上全部,支持你们。”
侯夫人眼眶泛红,紧紧攥住女儿的手:“我只盼你们二人平安。无论前路多少阴谋陷阱,一定要活着。”
韩冰晶心中一暖,郑重颔首:“女儿知晓。父亲,我们需要借助侯府遍布各地的旧部与人脉,暗中联络当年东宫残存的忠心旧臣。往来密信,由侯府心腹传递。”
“可以。”镇安侯点头,随即看向颜爵,语气带着警告,“颜爵,我将冰晶,将整个侯府托付于你。冰晶性子记仇,谁若负她、伤她,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也不会容许任何人,让我女儿落入绝境。”
颜爵眸色微凝,郑重应下,阴狠的眼底难得添了一丝认真:“岳父放心。只要我颜爵一日不死,便护冰晶周全。若违此诺,任凭你们处置。”
内堂密谈结束,几人整理神色,走出内室,接待前来拜见的侯府族人。外人看不出半分异样,只当是寻常新婚省亲,阖家闲谈。
待到黄昏,辞别侯府父母,二人登上马车,踏上返回督府的路途。
马车缓缓行驶,车厢轻轻晃动。韩冰晶靠着车厢,轻声道:“多谢你,方才愿意让我来说。”
颜爵侧头看向她,幽黑的目光落在她冰雪般的容颜上,低声道:“谋划是你我二人的,自然该由你开口。何况,没有侯府相助,我们想要收拢旧部,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薄唇勾起一抹冷弧:“只是,咱们的动作一旦铺开,朝中各方势力很快便会嗅到风声。暗箭,很快就要来了。”
韩冰晶眸底寒光一闪:“尽管来便是。谁若是敢暗算我们,这笔仇,我一一记下,来日清算。”
马车碾过长街,隐入沉沉暮色。两股力量悄然合流,夺权的棋局,又落下关键一子。1
精彩得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