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南田洋子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着泥水的怀表,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冷光。她仿佛已经看到明台跪在她面前,为了活命而交出明家所有底牌的画面。
“课长,到了。”副官低声汇报。
然而,当特高课的武装人员如狼似虎地踹开那扇位于法租界边缘的破旧木门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屋的霉味和穿堂而过的冷风。
“报告课长,里面……没人。”
南田洋子踩着军靴走进屋内,手电筒的光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扫射。没有电台,没有文件,没有明台,甚至连一丝有人刚刚离开过的余温都没有。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废弃了许久的空壳,只有墙角几堆散落的废纸,在夜风中发出嘲弄般的沙沙声。
她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张写着法文地址的戏票。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那张薄纸捏碎。
“扑空了……”她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阴冷。
回到特高课的办公室,南田洋子将那块怀表狠狠砸在桌面上。金属撞击木头的闷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原本以为抓到了一条能牵出明家致命弱点的线,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捕兽夹。
“明台在外面有朋友?呵,好一个‘朋友’。”她冷笑出声,眼神中原本的惜才之意瞬间被浓烈的狐疑所取代。
一个纨绔子弟,就算再怎么在外面胡闹,也不可能把接头地点选在这样一个连流浪汉都不屑光顾的废弃安全屋里。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陷阱,故意引着他们的人去踩。
南田洋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明台是在演戏,那这场戏的导演是谁?明楼?还是明诚?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桌角那份孤狼送来的最新情报。上面言之凿凿地写着:“明楼已对明台彻底失望,明台在外私结党羽,对明家心生怨恨,可利用。”
“可利用……”南田洋子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孤狼说,明台是一把随时可以刺向明家的刀。可现在,这把刀不仅没有刺向明家,反而精准地刺向了她的眼睛。
“孤狼啊孤狼,”她对着空气低语,眼神如毒蛇般阴冷,“你究竟是眼睛瞎了,还是……故意在给我递假情报?”
她一直以为孤狼是安插在明家内部最完美的一枚钉子,但现在,这根钉子似乎长歪了。如果孤狼的情报是真的,那明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可如果明台不是蠢货,那孤狼……就是那个在背后捅她刀子的人。
“高木!”她猛地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课长!”
“去查,”南田洋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孤狼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行动轨迹、接触人员,甚至她扔掉的每一片纸屑,都给我翻出来。我要知道,她到底在明家看到了什么,又……对我隐瞒了什么。”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南田洋子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极了无数条扭曲的毒蛇。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互换。1
超好看的氛围拿捏得超到位,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