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了,重庆的天气渐渐凉爽下来。
沈夙盘腿坐在小屋的床上,把钱包里的钱全倒出来,一张一张摆在床单上数。
一张,两张,三张……还有一堆硬币,圆滚滚的,滚来滚去。
数了三遍,还是不够。
他托着下巴,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甩来晃去,耳朵也蔫蔫地耷拉着。
上次给凯哥哥买奥特曼,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差点迷路摔伤。
下个月源哥哥的生日,他答应过要送一个“难忘的礼物”,总不能……再画张符吧?
“贫道……需要钱。”

他认真地得出结论,小眉毛皱成一团。
但钱从哪儿来呢?
这天在公司,李飞把黄锐叫到走廊上,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
“公司账上又没钱了。”
“我知道,但我最近有个想法啊,你看那个沈夙,他不用上学,平时周一到周五都空着,就周末来练两天。
这娃儿长得好,上镜,又乖,带出去不哭不闹……”
“你想干啥子?”
“童模啊!儿童广告啊!他现在正适合拍童装。
现在十月份,马上十一月,各大商场都要准备拍新年画报,还有奶粉广告、玩具广告……找他拍,按小时算钱,不比咱们平时干瞪眼强?”
“他才六岁……”
“六岁的年龄,四岁的身体,十岁的脑子!而且他不怯场,镜头一对准他,他自己就会找角度。这气质,这模样,摄影师绝对爱死。这方圆几里,有哪个像咱家娃儿这么优秀嘀?”
李飞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练习室。
沈夙正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本《新华字典》,小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戳,跟着念。
“……问他自己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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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

沈夙抬起头,眼睛眨了眨。
“对,去拍照片,拍广告,像……像练功一样,站好,摆姿势,让摄影师拍。
拍完给你钱,可以买好吃的,买礼物,买你想要的东西。”
沈夙想了想,小脑袋一点一点,认真点头:
“贫道愿意。”

“这么干脆?”
“贫道需要钱,买礼物。”

黄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
“……行,明白了。”
沈夙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可不可以先不要跟哥哥们说?”

“为什么?”
他嘴角悄悄翘起来:
“我想给他们……惊喜,我可以赚钱喽。”

黄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惊喜?不会是惊吓吧?
“……可以。拍广告的时候,我带你去,他们问起来,就说……就说去外面上课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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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拍摄是在一个摄影棚里。
沈夙被黄锐牵着走进去,好奇地东张西望。
棚里灯很多,亮得刺眼,背景布花花绿绿的,地上还堆着一堆他看不懂的道具。
“来,小朋友,站到这里。”
摄影师是个戴眼镜的大姐,看到沈夙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哎呦,这娃儿长得也太精致了!来来来,先换这套衣服。”
沈夙被推进换衣间,再出来时,穿着一件红色的小唐装,领口绣着金线,像颗喜庆的小丸子。
他站在背景布前,背挺得笔直,小手放在身侧,一脸严肃。
“小朋友,笑一笑?”
“……笑?”

“对,开心一点,想象一下你最喜欢的东西。”
沈夙脑海里浮现出鱼汤的画面。
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小虎牙。
“咔嚓咔嚓咔嚓——”
摄影师疯狂按快门。
“太棒了!这个表情!保持住!”
黄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娃儿……天生吃这碗饭的吧?
拍到中场休息,沈夙被放下来喝水,他捧着一次性纸杯,小口小口地啜。
“小朋友,看这里!”
一个助理举着个毛绒玩具鱼,想逗他看镜头。
沈夙的瞳孔“唰”地缩成竖线。
鱼。
会动的鱼。
他“啪”地放下纸杯,整个人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
助理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沈夙扑到半空,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是人形,不能真的扑,硬生生刹住,小脸红扑扑的。
“……对不起,失态了。”

摄影师:“……"
黄锐:“……”
全场安静三秒,随即爆发出笑声。
“这娃儿太可爱了!刚才那个动作,抓拍到了吗?”
“抓到了抓到了!绝了!太生动了!”
一天拍摄结束,沈夙换了五套衣服,摆了无数个姿势,累得不行。
但他一声没吭,让站就站,让坐就坐,让笑就笑,乖得不像话。
摄影师依依不舍地拉着黄锐:
“下次还找他啊!这娃儿镜头感太好了,而且不闹,别的孩子拍两套就哭,他五套下来还跟没事人一样。多少钱都行!”
黄锐笑得合不拢嘴。
回程的车上,沈夙靠在车窗上,眼皮直打架。
黄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一沓钱塞到他手里。
“今天的报酬,数数。”
沈夙猛地睁开眼,接过钱,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张一张地数,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一张,两张,三张……”

数完,他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钱包里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然后转头看向黄锐,认真地说:
“……黄叔叔,下次还有这种‘练功’,叫我。”

黄锐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行,叫你。”
沈夙抱着他的灰布包,脸贴在包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源哥哥的礼物,有着落了。1
好有意思的章节,看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