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猫

王源擦着头发出来，一眼就看到卫生间门口坐着个白团子。

耳朵耷拉，尾巴垂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你终于出来了。

猫叫得急切了些，尾巴尖在地上拍了拍。

王源挑了挑眉，转身去阳台翻出个不用的塑料盆，接了半盆温水。

猫低头看了看盆，又抬头看了看水龙头，似乎在确认水温。

然后它走近王源，任由他把自己放进盆里。

王源蹲在旁边，挤了点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泡往它背上抹。

他越洗越心惊。

他也见过别个给猫洗澡，哪个不是又抓又咬、嚎得整栋楼都听见？

但这只猫乖得离谱。

让它抬左爪就抬左爪，让它转个身就转个身，连洗肚子都只是轻轻抖一下，不叫不挣。

师父说，我是最聪明的崽崽。

洗完，王源找了个没人用的旧毛巾，把它从盆里捞出来，裹成个严严实实的毛巾卷。

猫在毛巾里挣了挣，露出一张湿漉漉的小脸。

鼻子粉红，眼睛被水汽蒸得更亮了，毛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反而显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漂亮。

师父也说过，我是最漂亮的崽崽。

可以给你暖手。

王源擦到它耳朵后面时，猫舒服地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那里是它全身最敏感、也最舒服的地方。

擦完后，王源把它抱回床上。

猫抖了抖毛，自己钻进了枕头边那件旧毛衣窝成的团里，蜷成小小一坨。

王源关灯躺下。

黑暗里，他感觉到身边那团小小的热源往他这边蹭了蹭。

猫没再动，只是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望着他的侧脸。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发亮，安静又专注。

师父说，机缘在山下。

他好像……找到了。

王源翻了个身，面朝它。

我叫沈夙。

我从山中来。

你的眼睛也好漂亮。

王源问一句，它就“喵”地应一句。

一人一猫，一个说人话，一个说猫语，竟然聊得有来有回，像两个偷偷聊天的小朋友。

猫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不动了。

黑暗中，王源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手腕上被什么温热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一个湿漉漉的鼻尖。

猫眨了眨眼，尾巴尖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好。

明天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