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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里的第三个人

归潮七子:我比你们都大了

看了看沈渡。

四个人。加我肩膀上这只虫子。

七个进来。出去的时候能几个?

茶棚里那三个人坐在角落。

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还有一个穿灰布衫的。胖子在啃饼,瘦子在喝茶,灰布衫的什么都没动。从我们进来他就没动过。一只手搁在桌上,一只手垂在桌下。

赵虎抬头跟他对了一眼。那人把眼皮垂下去了。过了一息,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低着头,步子碎,像踩在热锅上。

沈渡盯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茶碗举到嘴边,停住了。他盯着那人穿过茶棚的布帘子,走到官道上,往南边拐了,步子越来越快。

“那个人。”沈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见过。”

赵虎嘴里还嚼着半块饼:“谁?”

“十三年前。”沈渡把碗放下来。“我哥那批人。”

赵虎嚼饼的动作停了。

“你确定?”

“他那张脸。瘦,左耳朵底下有道疤。我记得。那年我哥从水墓回来,带回来一个人。就住在我家隔壁。住了一个月。后来走了。”

老大放下碗。他看着沈渡。

“你哥带回来的那个人。第六个?”

“不是。”沈渡摇头,“第六个死在水墓里了。这个人——是第一批的另一个。”

“另一个?”赵虎嗓门压不住,“那批人不是七个人吗?你哥第六,陈渊他哥第七。五死两出。那两出的就是他们俩。哪来的另一个?”

沈渡没答。他站起来。

“走。”

老大没拦他。四个人出了茶棚。我抱着肩膀上的小蝉跟在最后面。日头很毒,官道上白花花的,人影晃来晃去。

沈渡站在茶棚门口往南看。那个灰布衫的人已经在三十步开外了,正往一条岔路拐。沈渡没喊。他迈开步子追。

老大跟在后面。赵虎也跟上了,步子比之前沉,但速度不慢。我一路小跑跟着。

灰布衫那人拐进岔路以后步子更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我们跟上来,肩膀明显缩了一下。然后他跑起来了。

“你追他干什么?”赵虎边跑边问。

“问清楚。”沈渡说,“问他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跑得不快。瘦,腿短,灰布衫子跑起来呼扇呼扇的。沈渡追了几十步就追上了。他伸手去拽那人的胳膊。那人猛地一甩,转过脸来。

脸白得不像话。眼窝深陷。左耳朵底下那道疤清清楚楚。他瞪着沈渡,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别碰我。”

“十三年前你在我家住过。”沈渡喘着气,“我哥带回来的。你叫什么?”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沈渡的脸。看了几息。忽然不动了。

“沈渡。”他说,“你是沈渡。”

“你记得我。”

“你哥跟我提过你。”那人说,“他说他有个弟,十三岁。”

“那你叫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没出声。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老大的脸在阴影里,赵虎站在另一边,我站在最后面。

“你们从山上下来的。”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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