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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断链

无限轮回塔:开局觉醒满级技能点

豆浆的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打着旋儿,陆鹤鸣端着碗,嘴角挂着懒散的笑,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间早餐店。

斜对面坐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筷子夹起一团空气,往嘴里塞得津津有味,咀嚼的动作和真吃到东西一模一样。陆鹤鸣眯眼看了十秒,那人腮帮子一直动,碗里却是空的,连一滴汤水都没有。

“有意思。”

陆鹤鸣低头抿了口豆浆,味道寡淡得像白水,但他没吭声。余光扫向窗外——街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雨水顺着她头发往下淌,整件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却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连躲都不躲。

“这是下雨天在外面练冥想呢,还是压根没长感觉神经?”陆鹤鸣心里嘀咕,嘴上却大大咧咧地喊了句,“老板娘,这豆浆怎么没味儿啊?”

柜台后头那个系围裙的胖女人头都没抬,继续擦她那只已经锃光瓦亮的碗。

陆鹤鸣又喊了一声:“我说——这豆浆是不是忘加糖了?”

胖女人擦碗的动作顿了一下,陆鹤鸣心里一紧,以为有反应了。结果那女人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擦,眼神空洞得像两颗玻璃珠子。

“得,全聋了。”陆鹤鸣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笑得没正形,“这地方有意思,人活着,脑子不在线。”

他盯着那个空嚼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又瞄了眼窗外淋雨的女人,心里慢慢理出条线——这些人不是不理人,是根本接收不到外部信息。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某种固定的程序在运行。机械、重复、麻木。

“那要是我干点出格的事呢?”

陆鹤鸣站起身,故意把椅子蹭得吱嘎响,走到那个空嚼的男人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对方的脸,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那人依旧在嚼空气。

“行,服了。”陆鹤鸣退回来,重新坐下,端起那碗没味的豆浆一饮而尽,心里却越来越亮堂——这镇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镇民被某种力量屏蔽了感官,或者干脆就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行为模式,跟提线木偶一样。

他结了账,走出早餐店。雨已经小了,但还在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都跟那个淋雨的女人一样,走得慢吞吞的,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透明的东西牵着走。

陆鹤鸣撑开伞,在街上晃悠了十来分钟,眼神一直没闲着。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镇民的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但款式老旧,颜色偏暗,像是从某个年代统一批发来的。而且所有人走路的速度都差不多,不紧不慢,步幅一致,像被设定好的齿轮。

“这不是小镇,这是玩具城。”陆鹤鸣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有意思,越有意思越好,枯燥了才没劲。”

他正想着怎么进一步试探,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一个老妇人,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站在街角的杂货铺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她和其他镇民不一样。

其他镇民眼神空洞,但她眼睛里有东西——恐惧,明确的恐惧。她的目光四处乱飘,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陆鹤鸣眼睛一亮,收了伞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妈,您这衣服真好看,这颜色配您气质刚刚好。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镇上哪儿有卖钟表的?”

老妇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陆鹤鸣心里咯噔一下——其他镇民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但这个老妇人能听到他说话,而且反应极度激烈。

“你……你听到了……”老妇人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到什么?”陆鹤鸣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放轻了,“大妈,您别怕,我就是个路过的,想打听点事儿——”

“别!别说话!”

老妇人猛地捂住耳朵,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陆鹤鸣下意识后退半步,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雷蒙。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扶住老妇人摇晃的身体,语气沉稳地安抚:“没事,没事,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老妇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枯瘦的手指猛地扣住雷蒙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雷蒙眉头微皱,但没有甩开,反而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您慢慢说,别急。”

老妇人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蒙,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要看钟……不要看钟……不要看钟……”

陆鹤鸣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要看钟”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叮的一声插进了他脑子里某个锁孔。他立刻意识到,这老妇人不是在胡言乱语,她是在传递信息,是在用仅存的理智警告他们。

但她的状态太差了,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陆鹤鸣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眯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快速扫过老妇人的全身。她的衣服很旧,但洗得干净,袖口磨得发白,腰间别着一块老旧的怀表,链子磨得发亮,一看就是随身携带了很多年。

怀表半掩在衣襟下,露出一小截银色的表壳。

陆鹤鸣的视线落在那块表上,盯了两秒,忽然瞳孔猛缩。

表的指针在动。

但动的方向不对。

分针和秒针,正在逆时针飞速旋转,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拉着往后倒。秒针转得飞快,分针稍慢一些,但也在一点一点地往回退,退得毫不犹豫。

“雷蒙。”陆鹤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她胸前那块表。”

雷蒙的目光移过去,随即也愣住了。

指针逆时针转动,而且转得极快,像是这块表里装了一个倒走的时间引擎。

“时间在倒流。”陆鹤鸣嘴角勾起一抹歪斜的弧度,眼睛里全是光,“这他妈不是错觉,物理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老妇人还在发抖,还在念叨着“不要看钟”,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陆鹤鸣看了一眼雷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同时收声,没有再追问。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老妇人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再逼下去,她可能会彻底碎掉。而且,那句“不要看钟”已经给了足够多的信息——钟是这个镇子的关键,也极有可能是危险源。

陆鹤鸣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语气放得又轻又柔:“大妈,您累了,歇会儿吧。”

老妇人浑身一颤,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忽然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雷蒙胳膊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但那只怀表依旧在逆时针转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陆鹤鸣盯着那块表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你说,这镇上的钟,是不是都是倒着走的?”他压低声音问雷蒙。

雷蒙沉默了两秒,缓缓摇头:“不确定,但那个老妇人说的‘不要看钟’,肯定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就对了。”陆鹤鸣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这副本有意思,时间错乱,逻辑断裂,镇民全是木偶,就一个老妇人还能说话,还警告我们不要看钟——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们,钟楼有大问题吗?”

雷蒙看了他一眼:“你想去钟楼?”

“先去摸个底,不急着动手。”陆鹤鸣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水渍,歪嘴一笑,“我这个人吧,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但最喜欢顺着线索往上爬。既然线索指向了钟,那咱们就去看一眼,又不花钱。”

他说完,目光再次落在那块逆时针旋转的怀表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沉静。

“时间倒流……”陆鹤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雨还在下,街上依旧安静得不像话。

老妇人靠在雷蒙怀里,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某种沉睡。那块怀表贴着她的胸口,指针依旧在疯狂地逆时针旋转,一圈又一圈,像是不知疲倦地倒退回某个时间点。

陆鹤鸣站在雨里,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座小镇像一只巨大的钟表,所有人都是上面的齿轮,机械地运转着,却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而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发现指针在倒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