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圣殿的鎏金穹顶高悬万古星河,细碎的流光顺着雕琢千年的云纹纹路缓缓流淌,铺陈出一派庄严肃穆的至高格局。
殿内死寂沉沉,方才颜爵抬手拂袖、一道磅礴丹青灵力掀翻水王子席位,将其逐出灵犀阁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水系仙力溃散后的微凉水汽,混杂着颜爵独有的墨色书香与狐族清冽气息,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对峙氛围。
庞尊、毒夕绯、时希、黎灰四人立在原地,周身仙力收敛,神色各异,无人敢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我负手立在圣殿正中,一袭墨色锦纹长袍垂落脚踝,丹青折扇轻握于指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扇面勾勒的山河万象,心底满是坦荡无畏的恣意。
旁人的目光一道道落在我身上,有惊愕,有不解,有隐晦的忌惮,甚至还有几分对我肆意破规的无奈。我悉数视而不见,心底没有半分逾矩的愧疚,反倒只觉得通体舒畅。
世人皆知,我颜爵是灵犀阁万年不变的司仪,执掌灵犀法度,维系万界平衡,守着这套亘古不变的规矩千万年,从未有过半分偏私。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灵犀阁的准则由我执掌,那便该由我定义对错。
我心底默默思忖。
何为灵犀公正?所谓的一视同仁、无偏无倚,不过是对世间众生的客套说辞。于我而言,万古规矩皆可退让,万界法度皆可变通,唯独阿冰的委屈,半分都不能姑息,半分都不能将就。
水王子身居灵犀阁席位多年,手握滔天水系仙力,地位尊崇,本该恪守本心,秉持正义,守护世间生灵,守护身边至亲。可他偏偏数次寒了阿冰的心。
昔日冰川濒临消散,阿冰身负灭族绝迹的绝境,孤身一人对抗世间偏见与天道不公,受尽世人诋毁、苍生误解,狼狈挣扎于生死边缘的时候,他身为至亲兄长,不曾挺身而出为她辩驳半句,不曾倾尽仙力为她护下千里冰川。
他眼睁睁看着阿冰的仙力日渐枯竭,看着她纯净的冰雪本源被人类世界的污染肆意侵蚀,看着她从清冷高傲的冰晶宫尊主,一步步走向消散湮灭的绝境,却始终选择冷眼旁观,甚至数次为了人类,背弃血脉亲情,站在伤害阿冰的那一方。
后来大战纷争四起,曼多拉步步紧逼,仙境动荡不安,阿冰步步为营、艰难求生,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可水王子依旧摇摆不定,在人类与至亲之间反复权衡,无数次让阿冰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让她承受了本不该属于她的猜忌与伤害。
这些年,阿冰受过的委屈、咽下的苦楚、藏在冰雪冷色之下的疲惫与绝望,我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世人只道冰公主清冷孤傲、不近人情,却无人知晓,这座万年不化的冰晶冰山之下,藏着多少无人慰藉的伤痕。她的冷漠,从来不是天性薄凉,是一次次失望攒够之后,不得已的自我保护。
如今我身为灵犀司仪,手握至高权限,不过是将本该属于阿冰的公道,尽数还给她而已。
将私心偏颇凌驾于万古规矩之上又如何?惹得其他阁主心生不满又如何?
我心底坦荡无比。
我是灵犀阁司仪,万界灵犀秩序由我全权裁决,我想让谁身居高位,谁便配坐这灵犀尊席;我想为谁破例徇私,谁便值得我倾覆万年原则。
阿冰受了数不尽的委屈苦难,今日我为她打破规矩,为她褫夺他人席位、册封她为新任灵犀阁尊主,这一切,本就是她应得的补偿,理所当然,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更无需心怀半分愧疚。
周遭的目光愈发复杂,庞尊皱着眉头,雷光隐于周身,显然是觉得我此番行事太过恣意妄为,全然不顾灵犀阁万年积淀的体面与规矩。毒夕绯红唇微抿,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似是早已看透我万年清冷之下,唯独对冰公主藏着的极致偏爱。
时希伫立在时光虚影之中,银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透万古岁月的眸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叹息,她应当预见了我今日破例之后,未来诸多跌宕起伏的纠葛。
唯有黎灰,眼底藏着晦暗不明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殿中所有变故尽收眼底,不知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我全然不在意众人的心思,折扇轻展,墨色灵力席卷整座灵犀圣殿,庄严肃穆的嗓音响彻天地,落定最终的结局:“自今日起,水王子剔除灵犀阁阁主之位,永久不得复用灵犀权限。冰公主承天道冰雪本源,品性高洁,实力卓绝,继任灵犀阁尊主,与诸位共掌万界灵犀秩序。”
话音落地,鎏金圣光自穹顶倾泻而下,温柔笼罩在身侧一袭冰蓝长裙的女子身上。
阿冰立在星光流转的光晕之中,银发如雪,眉眼清冷,冰雪雕琢的容颜不染尘埃,周身萦绕着纯净凛冽的冰雪仙力。突如其来的册封让她微微一怔,澄澈的冰眸之中掠过一丝错愕,似乎未曾想到,我会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我望着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微光,心底泛起细密的温柔与得意。
值了。
万年恪守的规矩,万古不变的原则,在她这一瞬清亮的眸光面前,尽数不值一提。
殿内几位阁主无人再敢多言半句,纵使心中存有异议,也不敢公然违抗我这位万年司仪的决断。灵犀圣殿的风波,终以阿冰登顶灵犀尊位、水王子黯然退场落下帷幕。
漫长的册封仪式缓缓落幕,漫天星光渐渐敛去,圣殿的鎏金光芒缓缓黯淡下来。几位阁主各自颔首,相继转身离去,偌大的灵犀圣殿转瞬空旷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只剩满室沉寂。
我收了周身磅礴的灵力,敛去一身司仪的威严凛冽,眼底的强势与冷硬尽数消融,只剩下独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侧身看向身侧的冰蓝色身影,心底满是雀跃与期许。
我太清楚阿冰的心思,她素来心性骄傲,爱憎分明。经此一事,水王子数次的冷漠背弃、权衡利弊,早已彻底寒了她的心。如今她必定是彻底厌弃了那位兄长,再无半分手足温情。
而我,是这世间唯一始终站在她身侧,为她撑腰、为她破规、为她倾覆所有原则的人。
我亲手将伤害她的人拉下神坛,亲手为她铺就万丈荣光,亲手将至高无上的灵犀尊位送到她眼前,替她扫平了所有委屈与不甘。
此刻的她,心里定然是感念我的维护,心生暖意的。
我心底暗暗盘算着,脚步轻快地跟上转身离去的冰公主,眼底藏着几分难得的狡黠与邀功的心思。
万年以来,我素来清雅自持,温润疏离,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半分讨好,更不曾这般小心翼翼想着邀功取悦旁人。可唯独对着阿冰,我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高傲与疏离,只想让她知晓我的心意,知晓我满心满眼的偏爱与护持。
今日这般盛大的维护,这般不顾一切的破例,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定然能让她动容。
我甚至已经提前预想好了后续的画面。
回到冰晶宫,四下静谧无人,没有外人窥探,没有规矩束缚,我可以卸下所有司仪的重担,好好与她温存。我只需轻声软语,稍稍邀功,诉说我为她打破万年规矩的义无反顾,诉说我不惧世人非议、不惧阁内异议的真心,她定会心软,定会眉眼柔和,定会放下所有清冷疏离,好好回应我的情意。
一想到能看到她冰山消融、眉眼温柔的模样,我心底的欢喜便层层叠加,连脚步都愈发轻盈。
她走在前方,身姿清冷挺拔,冰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雪寒气,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可我丝毫不以为意,只当她是素来的性子,心中笃定她内心早已因我的举动暖意翻涌。6
我真没招看到最美好的一段,然后突然手机里给我蹦出来个美团给我吓一跳
我快步跟上她的步伐,一前一后,穿过灵犀圣殿的云海长廊,踏过星河铺就的阶台,一路朝着仙境最北端的冰晶宫走去。
沿途的仙境风光旖旎烂漫,流云缱绻,繁花摇曳,可我眼底余光,自始至终,唯有前方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
一路无话,气氛安静而温柔,我沉浸在自己的期许之中,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接下来的温存时刻,全然未曾察觉,前方女子周身的寒气,正在一点点变得凛冽刺骨,沉寂的氛围之下,藏着我从未预料的汹涌裂痕。
不多时,巍峨圣洁的冰晶宫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
整座宫殿由万年不化的寒冰雕琢而成,剔透晶莹,流光澄澈,万千冰棱悬于殿檐,在仙境柔光之下折射出清冷细碎的光芒,寂静荒芜,清冷孤高,一如它的主人,常年孤身一人,守着漫天风雪,无人相伴。
踏入冰晶宫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纷扰,彻底隔绝了灵犀阁的规矩法度,隔绝了世人的目光与非议。
这里,是只属于我和她的独处天地。
我心底的期待达到了顶峰,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雀跃、所有的满心欢喜,尽数攒在心底,蓄势待发。
我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收敛了所有的气场,褪去了所有的威严,嗓音放得轻柔缱绻,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与笃定,轻轻开口,唤出那个我念了千万遍、刻入骨髓的昵称:“阿冰……”
这两个字刚刚堪堪落地,余音还未消散在清冷的冰晶大殿之中。
前方始终静静伫立的冰蓝色身影,骤然开口,清冷寒凉的嗓音,不带一丝波澜,不带半分温度,像是冬日最凛冽的风雪,骤然席卷而来,瞬间冻结了我所有的欢喜与期许。
字字清冷,句句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们分开吧。”
嗡——
一瞬间,我的脑海轰然作响,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劈落,震得我神魂俱裂,四肢百骸瞬间僵硬冰冷。
周身所有的温柔、雀跃、期许、欢喜,在这短短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尽数崩塌、碎裂、化为齑粉,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万年寒冰牢牢冻结,再也无法挪动分毫。方才还滚烫雀跃的心脏,骤然被无边无际的严寒包裹,狠狠攥紧,骤然收紧,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
我心底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尽数停滞,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茫然,疯狂翻涌。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语。
方才在灵犀圣殿,我不惜违背万年规矩,不惧全员非议,亲手为她扫平所有障碍,将至高尊位双手奉上,为她狠狠出了积压多年的恶气,替她抚平了半生委屈。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隔阂早已尽数消散,我们历经万般纠葛、数次别离、互相试探、彼此救赎之后,终于可以放下所有过往遗憾,安稳相守,岁岁相伴。
我满心欢喜追着她回到冰晶宫,只想稍稍邀功,只想换她一抹温柔笑意,只想与她安稳温存,续写情意。
我甚至早已想好,往后余生,我会倾尽所有,护她冰川永安,护她岁岁无忧,护她不再受半点委屈,不再历半分离散。
我舍弃了万年坚守的规矩,背负了灵犀阁的非议,顶着世人的揣测与流言,倾尽所有偏爱与真心,换来的……就是一句“我们分开吧”?
荒谬。
可笑。
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从心脏到指尖,尽数冰冷麻木。我素来潇洒恣意、波澜不惊的心境,第一次彻底崩裂,彻底失控。
万年司仪,执掌万界秩序,历经万古沧桑,见过世间最极致的爱恨别离、生死悲欢,我向来运筹帷幄、从容不迫,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失态。可此刻,仅仅这五个字,便彻底击碎了我万年沉稳的心性。
我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她清冷孤绝的背影之上。
她依旧静静立在冰晶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雪峰,周身寒气凛冽,沉默得让人心慌。她没有回头,没有转身,没有丝毫解释,没有半分动容,仿佛方才那句斩断所有情意的话语,只是随口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可只有我知道,这句话,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期许与未来。
心口的疼痛愈发汹涌,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包裹着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我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不明白,真的半点都不明白。
我为她破尽万古规矩,为她得罪昔日同僚,为她拉下伤害她的至亲,为她撑起万丈荣光,我把世间最极致的偏爱、最无条件的护持,尽数给了她。
水王子的冷漠权衡,她早已厌弃;世间的偏见伤害,我尽数为她抵挡;前路的风雨坎坷,我尽数为她扫清。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所有的阻碍都已经消失,明明我们终于可以挣脱所有束缚,好好相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是我倾尽所有、满心奔赴的这一刻,她要如此决绝,斩断我们所有的情意?
巨大的茫然、委屈、不甘、惶恐,层层叠叠压在我的心头,几乎将我彻底淹没。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与慌乱,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仪态,嗓音却已然不受控制的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慌乱,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冰……你、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微薄的期许,期盼这只是我的幻听,期盼她只是一时赌气,期盼她会转身告诉我,她只是随口玩笑。
可回应我的,是长久的死寂。
大殿空旷冰冷,风雪寂静无声,她始终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这份沉默,比任何尖锐的指责、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要更加残忍,更加诛心。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从滚烫的期许,到微凉的错愕,再到彻底的冰封绝望。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听错。
她是真的,要和我分开。
无边的慌乱彻底吞噬了我,万年以来的从容潇洒荡然无存。我再也维持不住温润疏离的仪态,再也端不起灵犀司仪的高傲身段,所有的沉稳、所有的运筹帷幄,在她冰冷的决绝面前,尽数溃不成军。
我快步上前,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身影,想要拉住她,想要留住这段我视若珍宝的情意,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
“阿冰,为什么?”我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与卑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我方才行事太过张扬,让你心生不满?还是我为你破例,惹你不快了?”
我开始疯狂自我揣测,自我否定,心底翻来覆去复盘所有的一切。
是不是我今日在灵犀阁行事太过霸道,不顾规矩,让素来清冷淡泊的她,觉得太过张扬惹眼?
是不是我当众褫夺水王子席位,手段太过强硬,哪怕水王子负她在先,她依旧念及一丝手足情分,心生芥蒂?
是不是我哪里考虑不周,哪里疏忽大意,无意间伤到了她,惹她寒心?
无数个猜测盘旋在脑海,每一个念头都让我心慌不已。我愿意改,我什么都愿意改。
若是她不喜我的张扬,我便收敛所有锋芒,从此低调自持,不再肆意破规;若是她念及手足情分,我便退让一步,不再追究过往恩怨;若是她有半分不满,我尽数听从,万般迁就。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规矩、体面、威严、名声,尽数可以舍弃。
我唯独不能失去她。
万年孤寂,我孤身一人执掌灵犀秩序,看遍万界繁华,从来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是她,闯入我万古孤寂的岁月,让我懂得偏爱为何物,温柔为何味,牵挂为何情。
她是我万古岁月里唯一的偏爱,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是我枯燥万年时光里,唯一的光。
我无法想象,失去她之后,我的万古岁月,又会重回怎样荒芜孤寂的黑暗。
我望着她清冷的背影,心底的哀求几乎溢出来:“阿冰,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好不好?若是我有错,我尽数改过,我再也不会自作主张,再也不会肆意妄为。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挣脱了所有阻碍,不要分开,好不好?”
我的语气卑微到了极致,是万年从未有过的哀求。
执掌灵犀万载,我受万界敬仰,受众仙尊崇,向来万人俯首,从未对任何人低声下气,从未这般卑微乞求。
可为了她,我甘愿放下所有身段,所有高傲,所有尊严。
只要她回头,只要她收回这句话,只要她不离开我,我愿意倾尽所有,万般迁就,万般退让。
空旷的冰晶大殿之中,我的哀求轻轻回荡,带着破碎的痛感,在冰冷的空气里层层消散。
可身前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她始终沉默伫立,背脊挺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丝毫动容,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我的所有慌乱、所有哀求、所有痛苦,都与她毫无干系。
我心底的惶恐与剧痛愈发汹涌,眼眶微微发热,心口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冰雪利刃,反反复复切割、凌迟,一寸寸剖开血肉,痛得我几乎窒息。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倾尽真心,倾尽偏爱,倾尽万年原则与尊严,护她、爱她、疼她、惜她,跨越无数纠葛与别离,好不容易换来相守的契机,怎么能就这般轻飘飘,落得一个分开的结局?
我再次上前一步,距离她的身影更近,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带着近乎偏执的挽留:“阿冰,我们不分开行不行?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往后余生,我陪你,我替你挡所有风雨,我护你冰川永存,护你一世安稳,再也不让你受半分伤害,再也不让你独自煎熬。”
“今日在灵犀阁,我可以为你得罪所有人,往后余生,我也可以为你对抗天地,对抗天道,对抗世间所有不公。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没有人可以再让你委屈,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前,做你最坚固的后盾。”
“我们熬过了过往的隔阂,熬过了世人的偏见,熬过了仙境的纷争,熬过了无数次别离试探,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我们可以好好相守,为什么要就此结束?”
我一遍遍追问,一遍遍哀求,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我的心底充满了无助与绝望。我看不懂她的冷漠,猜不透她的心思,摸不透她决绝的缘由。
我只能拼命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回忆我们相处的温柔瞬间,回忆我们互相救赎的过往,试图找到一丝转机,找到她心软的痕迹。
昔日万丈寒崖,我任由她触碰我毕生禁忌,卸下所有防备,将最柔软的软肋尽数袒露在她眼前;无数个风雪长夜,我伴她独坐冰晶宫,陪她熬过孤寂岁月,温柔抚平她心底伤痕;历次纷争大战,我次次以身护她,挡在她身前,替她抵御所有凶险。
我以为,我们的情意早已坚不可摧,早已跨越所有世俗阻碍与身份隔阂。
可此刻她这一句冰冷的分手,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笃定与幻想。
我以为的双向奔赴,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以为的岁岁相守,原来只是我的痴心妄想?
巨大的落差与绝望席卷全身,让我浑身冰冷,连指尖都止不住的颤抖。
我依旧不死心,依旧不肯接受这个残忍的结局,声音愈发卑微,带着近乎破碎的祈求:“阿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万年孤寂我都熬过来了,可若是没有你,往后万古岁月,我该如何自处?”
我等了她千万年,盼了她千万年,护了她千万年。
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例外,从来只为她一人而设。
若是从此两两相离,陌路殊途,我这万年的执念,万年的深情,万般的迁就,尽数成了一场荒唐的空梦。
冰晶宫的风雪无声流淌,寒意浸透骨髓。
我用尽所有温柔,所有卑微,所有哀求,一遍遍挽留,一遍遍询问缘由。
可从头到尾,她不曾回头,不曾言语,不曾解释半分,始终以一副清冷决绝的背影,静静伫立在漫天冰雪之中,将我所有的深情与哀求,尽数隔绝在外。
没有争吵,没有怨怼,没有恨意。
可这份无声的冷漠,这份平静的决绝,比所有的刀剑相向、所有的爱恨撕扯,都要更加残忍,更加诛心。
我心底彻底慌了,彻底乱了。
万年从容,一朝尽毁。
我终于真切地感知到,她不是一时赌气,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斩断我们之间所有的情意,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零。
心口的剧痛蔓延至五脏六腑,漫天的绝望笼罩周身。我站在冰冷的冰晶大殿之中,望着此生唯一挚爱之人的背影,看着我倾尽所有守护的人,亲手推开了我,亲手终结了我们所有的过往与未来。
我万般不解,万般不甘,万般心痛,却偏偏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我手握灵犀至高权柄,可我掌控得了万界秩序,掌控得了世间法则,掌控得了所有人的命运,却唯独掌控不了她的心意,唯独留不住我最想要的她。
这一刻,万年司仪的万丈荣光,至高无上的灵犀尊位,倾尽所有的偏爱护持,尽数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风雪寂寂,情深不寿。
我倾尽万古温柔,终留不住,一场冰雪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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