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在矿洞幽深的岔道里回荡,由近及远,迅速向着洞口方向退去。
岩洞之中的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手电光束齐刷刷扫向那条漆黑的侧岔道。
“追!不能让他逃出大山!”李队高声下令,声音在矿洞内激起层层回响。
地上散落的稿纸还摊在被褥之上,那句“清算尚未结束”像一块重石压在众人心头。
此人策划了整起连环凶案,甘愿牺牲同伙掩护自己脱身,绝对不能放任他逃走。
几名警员立刻拔腿冲进狭窄岔道,靴子踩过积水碎石,溅起大片冰冷水花。
这条侧巷道比主矿道更加低矮逼仄,头顶岩石不断滴落冰凉的渗水。
空气里除了铁锈泥土的味道,还多出一缕淡淡的烟草气息,人刚刚离开不久。
小周跟在队伍中间,一手握紧手电,一手死死攥住对讲机。
“守住主洞口的同志,留意侧边这条岔道的出口,嫌犯极有可能从那里突围!”
对讲机里传来守岗队员急促的应答,外面山林风声呼呼作响,信号断断续续。
岔道蜿蜒向上倾斜,路面越来越陡,能够隐约感受到山风从前方吹来。
出口就在不远的位置,幕后的外乡人正在拼尽全力向着山林外面逃窜。
众人加快脚步往前冲刺,岩壁上粗糙的棱角刮擦着衣袖,顾不上皮肉的刺痛。
跑在最前方的警员转过一处岩石弯道,前方骤然出现一片朦胧的夜色。
矿洞的侧出口藏在密集灌木丛之后,灌木枝条剧烈摇晃,还在不停晃动。
人已经冲出去,遁入外面无边无际的深山密林。
“他刚跑出去,时间很短!”警员冲到出口边,探出头望向漆黑山林。
浓重的夜雾笼罩山野,树木层层叠叠,到处都可以藏身。
放眼望去,看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夜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
李队快步赶到出口,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面新鲜的脚印。
脚印踩碎洞口的野草,朝着山林东侧方向延伸过去。
“分成三组,顺着脚印向外合围,彼此保持可视距离,不要单独深入。”
“记住,此人思维偏执冷静,极有可能沿途布下迷惑我们的假象。”
一声令下,警员迅速分散开来,强光手电的一束束光柱划破沉沉夜幕。
脚下杂草沾满冰冷露水,裤腿很快全部湿透,山间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众人顺着脚印的踪迹奋力追赶,耳边只有风吹林木与自己粗重的呼吸。
可往前追踪不到数百米,地面脚印突然消失,硬生生断在一片乱石滩前。
大大小小的石块铺满地面,坚硬石面不会留存脚印,线索到此彻底中断。
“故意选了乱石堆,抹除掉行走痕迹。”小周蹲下身,来回扫视周围石块。
“他对这片山林地形极其熟悉,清楚哪里可以断掉我们追踪的线索。”
四周岔开数条可供通行的山道,通向大山不同方位,无法判断他选了哪一条。
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雾气持续加重,能见度已经不足十米。
贸然大面积分散搜寻很容易出现队员迷路、遭遇危险的情况。
李队抬手制止继续盲目四散追击,心里清楚现状的困境。
大山广袤无垠,沟壑、岩洞、灌木丛数不胜数,有心躲藏,搜捕难度极大。
“原地收拢队伍,不要继续往密林深处突进。”李队沉声下达命令。
“立刻联系山下各个关卡,所有出山路口全部设卡拦截,封锁整片山区。”
对讲机的信号时强时弱,一条条指令不断传递出去。
山脚下公路、乡村小路全部布下警力,进出车辆行人逐一排查登记。
只要他想要离开这片群山,就必然会撞上警方布下的封锁网。
山林之中,各组警员就地守住几条主要山道入口,严密监视周遭动静。
小周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之上,手电光束来回扫过茫茫黑暗。
“他策划这一切,早早做好脱身预案,被捕的同伙从头到尾都是弃子。”
小周回想起矿洞里面那张信纸,心底一阵发凉。
“笔记、铁盒、铜纽扣,一部分线索是真的,一部分是他刻意留给我们的陷阱。”
“引导我们追进矿洞,给他创造趁乱逃跑的机会。”
李队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
“荒河案子没有真正结束,他信里写清算尚未结束,代表还存在下一个目标。”
“我们必须尽快确认,他打算继续加害的对象到底是谁。”
短暂休整过后,一部分警力留守山林继续夜间蹲守。
其余人带着矿洞搜集到的全套证物连夜驱车赶回县城公安局。
回到局里,审讯室的灯光依旧亮着,那名被捕的本地嫌犯还在接受审问。
之前无论审讯人员如何问话,他始终沉默,一副认命的模样。
当李队把矿洞中找到的那张二人旧照片摆在他面前的桌面。
看见照片的一瞬间,这个一直麻木漠然的男人,肩膀猛地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外乡人的面孔,嘴唇哆嗦,终于不再闭口沉默。
“他答应过我……全部事情我扛下来,就不会再动我家里的人。”
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许久的恐惧。
“我不敢说,我要是吐露半个字,他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