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山林的寒气灌进残破的庙墙,吹得手电光束微微晃动。
泛黄的旧照片静静铺在证物布上,两个人的面孔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落网凶徒只是被蛊惑的执行者,真正埋下祸根的外乡人依旧藏匿在群山之中。
小周快速把笔记上矿洞的方位标记抄录在笔记本上,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这座废弃老矿洞,本地村民很少提起,据说几十年前就已经彻底封停。”
小周抬头看向李队,神色严肃。
“位置在大山腹地,路途艰险,洞内岔道繁多,贸然进去风险极高。”
李队将证物一一封装妥当,铁盒、笔记、旧照片全部贴上物证标签。
庙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局里紧急调派的增援警力已经连夜赶到山下。
红蓝相间的警灯远远映照在山腰,刺破沉沉的夜色。
“一部分人留守破庙,继续完成现场全部收尾工作。”李队沉声下达指令。
“余下警力随我们进山,目标废弃矿洞,务必谨慎,不要单独行动。”
山间夜雾越来越浓,能见度持续降低,山林路径湿滑难行。
一行人带上强光手电、防暴装备,沿着崎岖的山道向着大山深处进发。
脚下山路杂草丛生,石块遍布,每走一步都要格外留意脚下。
虫鸣在四下此起彼伏,密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不明野兽的低嚎,让人神经紧绷。
众人一路向前行进,耳边只剩下鞋底碾过枯枝落叶的沙沙声响。
路上几名本地辅警带路,说起那处老矿洞,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早些年挖矿出了事,死过人,之后矿洞就被废弃,村里人几乎不会靠近。”
“传言矿洞里面岔路纵横,进去很容易迷路,不少进山采药的人都险些困在里面。”
越往大山腹地深入,周遭树木愈发茂密,连月光都很难穿透厚重树冠。
按照笔记标注的方位,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众人终于抵达目标区域。
一面布满青苔的巨大山壁横在眼前,一道黑黢黢的洞口嵌在山体中间。
矿洞洞口被半人高的荒草灌木遮掩,几块腐朽的木板歪斜挡在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混杂泥土、铁锈与腐朽的气味。
强光手电照进洞内,光束瞬间被无边黑暗吞噬,看不到通道的尽头。
“所有人原地停下,两人一组,保持联络,对讲机全部调到同一频道。”
李队抬手示意队伍止步,目光紧紧盯着幽深的矿洞入口。
“对方心思缜密,擅长布局,这里很有可能提前布置下陷阱。”
几名警员上前,小心清理掉洞口缠绕的杂草,挪开腐烂的旧木板。
木板挪开的瞬间,地面出现浅浅的脚印,泥土潮湿,痕迹还相对新鲜。
“近期有人出入过矿洞。”小周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脚印轮廓。
脚印尺寸和笔记主人的特征能够对应上,幕后的外乡人,果然就躲在这里。
所有人握紧手中装备,手电光束齐齐对准漆黑的矿道,缓步向内推进。
矿洞内部阴冷刺骨,岩壁不停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回声在通道反复荡漾。
地面遍布碎石与积水,踩上去水花四溅,洞道向地底不断延伸。
两侧岩壁上还残留着早年挖矿留下的凿痕,部分木支架早已腐朽松动。
队伍小心翼翼向前推进,对讲机里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矿道中途分出数条岔路,四通八达,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李队留下两人守住进来的主洞口,防止对方趁乱从后方悄悄逃窜。
其余人分成两组,分别探查两条主要岔道,定时通过对讲机互相报平安。
李队与小周带领一组向着左侧主岔道深入,手电光束扫过四周岩壁。
往前走了百多米,岩壁上忽然出现许多潦草的刻字。
字迹疯狂扭曲,满是偏执的理念,和破庙铁盒里面笔记的文风如出一辙。
“罪孽需要洗涤,荒河会带走一切。”
一行行文字刻满冰冷石壁,看得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传来另外一组队员急促的声音。
“李队,我们这边发现东西,岔道深处,有一处简易搭建出来的居住点!”
听到消息,众人立刻加快脚步,顺着连通的巷道赶过去。
转过一道岩石拐角,眼前豁然开阔,是矿洞内部一处稍大的岩洞空间。
岩洞地面铺着破旧被褥,旁边摆着简易炊具,还有不少堆叠的旧纸张。
这里就是外乡人藏身生活的地方,生活用品还留在原地,可人却不见踪影。
纸张散落一地,写满推演计划,荒河凶案的每一步,全部都在此处谋划。
小周弯腰翻看散落的稿纸,指尖忽然顿住。
一张信纸摊开在被褥中央,上面写着留给落网嫌犯的字句。
“你承担所有罪责,我便得以脱身,清算尚未结束,下一场已经开始。”
读到这一行,所有人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落网被捕,也早在这个人的算计之中。
他故意留下线索引导警方找到破庙铁盒,只是一场迷惑众人的障眼法。
真正的目的,就是将所有罪名死死压在被捕嫌犯身上,自己趁机脱身远走。
就在此刻,洞口方向传来守岗队员一声大喝。
“有人动了!从侧边小岔道跑出去了!”
矿洞深处的黑暗之中,响起急促奔跑的脚步声,正向着大山外围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