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惨白的灯光落在桌面泛黄的旧照片上,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落网嫌犯肩膀不停发抖,低垂的脸上写满挥之不去的恐惧。
此前数日,无论审讯人员如何开导讯问,他始终紧闭嘴巴不肯吐露半分。
直到看见这张破庙挖出的合影,心理防线才终于裂开一道缺口。
“他威胁你的家人?”李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没有多余压迫。
男人垂着脑袋,喉咙滚动几下,缓缓点了点头。
“很多年前他来到村里,跟我结识,给我讲那些扭曲的道理。”
“我那时候日子过得苦,心里积攒了很多怨气,被他一点点蛊惑。”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把埋藏多年的往事慢慢讲出来。
外乡人看透了他心底的愤懑,不断灌输所谓“荒河洗罪”的疯狂理念。
最开始只是闲谈议论,到后来,一步步引诱他走向犯罪的深渊。
每一起案件,幕后的外乡人都会在暗中出谋划策,提供工具,选定目标。
动手行凶的是眼前这名男子,可整套计划,全部出自那名外乡人的手笔。
“他跟我约定好,一旦事情败露,所有罪责全部由我一人承担。”
男人的指尖紧紧攥住自己的裤缝,指节泛出青白。
“只要我扛下全部罪名,他就保证不去伤害我的妻儿,我别无选择。”
小周坐在一旁快速笔录,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不敢漏掉一句口供。
“你知不知道,他留下字条,写着清算尚未结束,还准备继续作案。”
听见这句话,男人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慌与茫然。
“我不知道……我以为只要我认罪伏法,一切就到此为止。”
李队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想要挖出关于外乡人的更多信息。
“他有没有提起过下一个目标?或是,他打算去往什么地方?”
嫌犯皱紧眉头拼命回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思索良久,他才迟疑着开口,说出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
“很早以前闲聊,他提过县城南边的老集镇,说那里藏着旧年的旧事。”
“具体是谁,他没有细说,我也不敢多问他的打算。”
县城南边老集镇,这个地名被立刻标记在案卷之上。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色缓缓褪去。
嫌犯的供述与铁盒笔记、矿洞物证,大部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
唯独外乡人的真实姓名、身份信息,依旧一片空白。
男人只知道对方的化名,连对方究竟来自哪个城市都一无所知。
走出审讯室,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楼道里已经响起局里忙碌的脚步声。
山林连夜搜捕的消息陆续传回,整夜蹲守,依旧没有捕捉到嫌犯踪迹。
大山各处出山关卡严密盘查,过往车辆行人逐一登记核对。
可一夜过去,没有任何符合特征的男子通过卡点。
“他没有走常规出山道路。”小周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大山之中存在不少极少有人知晓的山野小路,有可能绕开我们的封锁。”
“如果他已经逃出山区,前往县城南边的老集镇,危险就会进一步扩散。”
李队站在走廊窗边,望向远处朦胧的天际,神情凝重。
荒河连环案的执行者已经落网,但真正的策划者依旧逍遥法外。
他心思缜密,擅长伪装,心中的偏执执念没有消失,随时可能再次行凶。
“立刻调配人手,分成两条线推进。”李队转过身,下达新的部署。
“第一组,继续留守山区,排查所有民间野路,扩大搜捕范围。”
“第二组,跟我们出发,前往城南老集镇,排查当地居民,排查潜在受害对象。”
“同时向周边市县发布协查通报,附上外貌特征,请求各地警方协助留意。”
一道道指令快速落实,整座公安局高速运转起来。
简单吃过几口早饭,李队与小周带领小队驱车赶往城南老集镇。
老集镇年代久远,街巷交错,老街保留着很多几十年前的旧院落。
人口成分复杂,外来暂住人口多,想要在这里找到目标,无疑大海捞针。
车子驶入老街,街边铺户陆续开门,烟火气慢慢升腾起来。
谁也想不到,一个背负阴谋的危险人物,或许就潜藏在这片寻常市井之间。
众人下车,分头走访街道住户,调取沿街监控录像,翻阅旧户籍资料。
时间一点点流逝,走访大半条老街,暂时没有收获直接线索。
就在大家埋头排查的时候,一名负责翻看旧档案的警员匆匆跑过来。
“李队,有发现!”警员手里捧着一叠泛黄的旧卷宗。
“许多年前,老集镇发生过一桩没有侦破的旧案,和那名外乡人的经历高度相关。”
旧卷宗被摊开,纸面已经微微泛黄,一桩尘封多年的往事,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