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岁辞旧，春序重启

寒假如期而至，喧嚣的校园骤然安静下来。教学楼锁上部分教室，操场少有学生走动，只剩寒冬的北风一遍遍掠过光秃秃的行道树。苗知婳回到学校附近那套两居室小屋，出租房安静空旷，少了校园里人声鼎沸，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四个人虽然分开居家，这份友情却没有因为假期隔断。他们建了一个小小的微信群，没有花哨的闲聊，大多是互相打卡学习、分享习题，偶尔也会碎碎念日常。

裴澈家里恢复往日的模样，父母结束南方公务，已经长期在家。省赛失利的那点郁结，经过期末的洗礼已经淡去大半，每日依旧保持固定作息，刷题、整理错题，也会抽时间帮陆骁解答线上发来的物理难题。陆骁自制力依旧薄弱，常常睡到日上三竿，在群里被三个人轮番督促学习。

苏柠大半时间泡在画室，市级青少年美术选拔的报名通知已经下发，这是对美术生至关重要的一次机会，如果拿到名次，对之后艺考之路会添一份很重的筹码。每日素描、色彩轮换练习，画板上铺满画纸，手上永远洗不掉炭笔的灰，累了就点开群聊看几眼大家的打卡记录，给自己打气。新年除夕那天，群里热闹起来。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火在夜空炸开斑斓光影。苗知婳坐在书桌前，窗外万家灯火，她敲下文字送上新年祝福。裴澈、陆骁、苏柠一一回复，少年人简单的祝愿，不约而同带上了那句，来年继续努力，北京相见。除了四人小群，林晚和江屹也保持着适度的联系。大多互相抽查背诵，分享读书笔记，很少闲聊琐事。可临近春节末尾，却生出一点小小的隔阂。起因是过年亲戚聚会，江屹家里安排了一场普通的同龄亲友聚餐，有一位女生是他的远房表妹，林晚偶然看见他朋友圈的合照，心里悄悄埋下一点芥蒂。她没有开口质问，只是慢慢减少主动发消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一下子冷了大半。

假期悄无声息走到尽头。冰雪消融，寒意渐渐退去，街边的树枝悄悄冒出嫩黄的芽苞。过完正月，新学期开学，高一下学期正式拉开序幕。返校日的校园重新恢复生机，大包小包行李，喧闹的说笑，充斥整条走廊。再次相见，四人在校门口汇合。

苏柠背着沉甸甸的画袋，里面塞满备考市级选拔的画稿，眼底带着一丝紧张；陆骁晒黑一点，假期作业堪堪赶完，脸上还残留着过节的松弛；裴澈一身干净校服，神态沉稳，竞赛的遗憾彻底翻篇，全身心扑在高考课内；苗知婳剪短了一点长发，眉眼愈发沉静。

陆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苏柠皱着眉

四人并肩走进教学楼，二楼文科，四楼理科，短暂碰面之后，又走向各自的楼层。

高一下的课程难度陡然抬升，不再是高一上的平缓入门。文科二班，哲学模块成为所有人的难关。抽象的哲学原理、唯物唯心辨析，绕得不少学生晕头转向。周老师上课放慢节奏，反复举例子拆解概念，课后一堆学生围在讲台提问。林晚上课时常走神，心底还搁着过年那张朋友圈合照，做题也频频分心。她和江屹在图书馆偶遇，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便各自坐下，不再像从前那样并肩讨论题目。

周老师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找了午休时间，分别简单谈心，没有强行干预，只是提醒

四楼理科一班同样压力陡增。物理开始接触曲线运动，知识点跨度很大，不少原本中等的学生直接跟不上进度。陆骁直接卡在这道坎上，上课听得似懂非懂，课后习题一做一大片红叉。课间，陆骁把满是错题的卷子摔在桌上，一脸挫败。

裴澈拿过试卷，耐心帮他圈出受力分析的关键点。可陆骁漏洞太多，单凭课间零碎时间，很难全部补齐。

日子滚滚向前，各个人的困境接踵而来。苏柠的市级美术选拔迫在眉睫，画室加课，常常晚自习要缺席大半时间去集训。白天上课犯困，文化课知识点开始出现漏洞。苗知婳看在眼里，主动把课堂笔记完整整理出来，每一堂课的重点标记清楚，每天放学把笔记交给苏柠，方便她集训结束之后补功课。

苏柠捧着厚厚的笔记本，满心感激。

苗知婳浅浅一笑。

这天午休图书馆。江屹早早占好了常坐的靠窗位置，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好的哲学知识点总结，一直在等林晚。看见林晚抱着书本走进来，他主动走上前，把打印纸递过去，直接开口说起那件搁置许久的误会。

林晚一愣，指尖攥紧书页，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骤然落地。少女的别扭与不安，被一句坦诚的解释化开。

林晚耳尖泛红，低声道歉。

江屹的语气温和

一场小小的误会就此消解。图书馆阳光洒落，两人重新坐回靠窗的老位置，又恢复了往日互相抽查知识点的模样。

傍晚放学，夕阳染红教学楼外墙。苗知婳、苏柠在楼下等候，裴澈和陆骁从四楼走下来。陆骁手里攥着刚刚梳理完的物理卷子，脸上终于少了几分愁云。苏柠抱着一叠画稿，眼神坚定，迎接即将到来的美术选拔。五个人远远望见，互相挥手。

春风穿过校园，枝头嫩芽舒展。高一下半学期的重重考验，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北京的约定依旧遥远，少年少女们，正各自扛住属于自己的难关，结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