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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

大哥,装不下去就别装了

华佗的诊室设在曹府较为僻静的一处,平日里兄弟们受了伤都会过来包扎,今天这间屋子却显得格外局促,因为站在里面的人——脩,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原本宽敞的空间都逼仄了起来。

“所以,你…… 要给我治疗那个什么一体双魂?”

脩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缕风。华佗握着银针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干咳两声:“这个嘛……刘大哥,你先坐,先坐。我们慢慢聊。”

关羽站在门边,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个结。脩的那句“我要是被完全取代了”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和会长一商量,干脆直接把人带过来请华佗治疗。

华佗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专业架势:“刘大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就是那种,你明明没做过的事,别人却说亲眼看见你做了?”

脩眼皮都没抬:“有。”

华佗眼睛一亮,赶紧提笔记录:“那,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记忆?”

脩沉默了一瞬。他当然没有“另一个人”的记忆,因为从头到尾他们就是互为分身的两个人啊!可这话不能说。二弟哄他让华佗来给自己看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妙。连夜让冥和镫从铁时空带来了一摞书——《多重人格障碍临床案例》《解离性身份障碍研究》《二十四重人格》——他翻了半宿,看得太阳穴直跳。现在华佗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能在那堆书里找到标准答案。

“嗯,没有记忆。”他答得毫无波澜。

华佗又问了几个问题,脩对答如流,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华佗自己还专业。华佗越记越兴奋,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典型,太典型了!刘大哥,你这个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我最近在研究一套‘回溯疗法’,就是让你在催眠状态下回到副灵魂出现的初始时刻……”

脩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蜷了蜷。回溯?他要是真被催眠了,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比如铁时空,时空秩序,或者他根本不是刘备的事——那乐子可就大了。

“华佗。”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压迫感,“你之前治过几个这样的病人?”

华佗笔一顿,讪讪地笑:“这个……实不相瞒,刘大哥是我治疗的第一个。”

脩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他想起A Cord知道时那张笑得快要抽筋的脸,冥别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还有镫努力板着脸说“脩,这是你要的‘参考资料’”时嘴角的抽搐。东城卫那群人,知道他不得不在银时空装“人格分裂”,一个个幸灾乐祸得毫不掩饰。

他当时黑着脸摸出了神风鎞克,拨片在指尖转了一圈,A Cord立刻收敛笑意,做出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可他转身时,还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噗”。

“那就……一边研究一边治疗吧。”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华佗,语气里带着某种让华佗本能想立正站好的威严,“但我有个条件——不许催眠。”

华佗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问为什么。

从那天起,脩每天都要去华佗那里“报到”。华佗的治疗方案五花八门,从“情绪日记”到“灵魂对话”,脩全都配合,滴水不漏。他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跟华佗讨论“副灵魂出现的诱因”和“主灵魂的防御机制”,华佗很是满意,对兄弟们表示“刘大哥是我见过最配合的病人”。

只有脩自己知道,每次从诊室出来,他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神风鎞克拿出来狠狠弹一段《够爱》发泄一下。

可他没有时间发泄。因为董卓那边,事情正在起变化。

曹操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他通过曹家的势力,联系到了宫中的十常侍,巧妙地利用了何进与宦官之间的争斗,不仅解除了王允校长的通缉令,还让王允官复原职,重新做回了东汉书院的校长。而董卓,那个不可一世的代理校长,被一纸调令撸了下来。

消息传来那天,五虎将一个个摩拳擦掌,非要跟着曹操去校长室“送送”董卓。脩本不想去,他刚结束华佗的“治疗”,太阳穴还突突地跳。可关羽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正直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哥一起去吧”,他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校长室里,董卓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他先是一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脩身上。

他的目光停住了。

董卓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脩。他记得清清楚楚,吕布回来复命时说,重伤了刘备,人还被救走了。他当时还冷笑,救走又如何,不死也残。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脩,面色红润,气息沉稳,甚至...董卓的瞳孔微微一缩...比之前更强了。那周身的气场,分明是战力精进之后才会有的外溢。

吕布在骗他?还是……这根本就是刘备的阴谋?董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可面上不显,只是阴恻恻地笑:“刘备,你命挺大啊。”

脩还没开口,张飞就抢上前一步:“我大哥不仅命大,还会长命百岁!你这么多废话干嘛!王允校长回来了,还不赶紧滚蛋!”

董卓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李儒和媚娘灰溜溜地走了。可走出校长室的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还是落在脩身上,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探究。

脩迎上那道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董卓怕是已经起了疑心。不过...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怀疑又如何?这次要不是王允校长心软,一定要放他走,自己完全可以彻底洗去他的魔性!

出了校门的董卓阴恻恻的笑了,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可笑!何进大将军已经召他带着凉州军前去配合诛杀十常侍了,到时候他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自己可是要做盟主的人,谁和你们挣东汉书院这一亩三分地。等他大权在握,再回来收拾他们!

回去的路上,关羽一直走在脩身侧,时不时偏头看他。脩也偏过头,冲关羽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却让关羽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悄悄地,勾住了脩的小指。

晚上,脩又抱着枕头去了关羽的房间。他钻进关羽怀里,额头抵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白天在华佗那里受的“折磨”,在董卓面前绷紧的神经,全都松了下来。

关羽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柔软肚皮的猫。

“大哥,”关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犹豫,“华佗那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不去了。我去跟会长说。”

脩摇了摇头,闷声道:“没事,让他治。”

他总不能告诉关羽,他其实是在配合华佗“演戏”吧。既然所有人都认定他“一体双魂”,二弟还特别的担心,那他就把这个“病”装到底。至少这样,兄弟们会防备“副灵魂”,万一哪天他真的走了,真刘备回来,大家也不会毫无准备。

脩往关羽怀里又蹭了蹭,这最后的时光,就让他好好的待在羽的身边。

关羽低头,看着脩对他越来越依赖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总觉得大哥还有事瞒着自己,但是他相信大哥,也不想逼他。大哥不说,他就不问。大哥去哪里,他都跟着。大哥要是...... 他收紧手臂,把脩抱得更紧了些。

反正,他哪儿也不去,这辈子跟定大哥了!

窗外月明星稀,屋内两人相拥而眠。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铁时空的盟主办公室里,灸舞放下手里的零食,看着面前汇报工作的A Cord,忽然问了一句:“脩那边,还好吧?”

A Cord想起白天脩黑脸的样子,忍了忍笑:“挺好的。就是...可能...快被华佗治成真正的精神病了。”

灸舞沉默两秒,也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活该”的意味。他挥挥手让A Cord退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轻轻叹了口气。

“再让他待一阵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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