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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梦醒之后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右屏里的沈令词从梦中坐起时,手里还握着九连环。

观影室重新开启。

李泠没有播放雨夜,只把平行线中的吴家后院投上右屏。

屋内没有灯。

沈令词靠在床头,衣领被汗水压住,呼吸比平日快。

她没有下床找人,先摸到桌边的纸笔。

吴老狗站在观影席前方。

现实中的沈令词坐在他左侧,手边摆着从旧库取出的药方。

二月红与丫头隔着一张桌子,陈皮坐在后排,没有转动铁弹子。

右屏里,沈令词点亮灯。

她将梦中内容分成几项,逐条写下。

女人左手缺失一根手指。

襁褓暗绣七道,第七道断开。

铜钱缺口朝左。

车轮外圈为张家旧制,内圈存在横纹。

药绳使用红灰两线,收口藏在腕骨内侧。

她写得很快,笔尖几次划破纸面。

每写完一项,便在旁边留出空处,标上待核验。

没有母亲两个字。

也没有写婴儿属于谁。

陈皮的视线落在右屏纸面。

“她梦里已经看清女人的脸。”

李泠没有回应。

沈令词转头看他。

“看清脸,只能证明记忆稳定。”

陈皮从座位上起身。

“那张药方呢?”

二月红抬眼,丫头的旧药包还放在他面前。

陈皮走到桌边,没有碰药方。

“汪清渠的名字在上面。药包与丫头用过的东西一样。能不能证明她也参与了雨夜?”

沈令词将药方转向灯下。

“不能。”

陈皮的下颌绷紧。

“为什么?”

“药方只能证明汪清渠经手。药包证明安济药铺使用过相同缝法。丫头拿过药包,无法推出她知道夹层。”

“她若知道呢?”

“需要证据。”

“她自己记不得。”

“记不得也不能补上罪名。”

陈皮盯着她。

观影室里没有人替丫头说话。

二月红坐得端正,手却压着药包,掌下的布边被压出折痕。

丫头抬起脸。

“我去过安济药铺。”

陈皮的视线转过去。

“几次?”

“记不清。掌柜会把药提前包好,后门有个瘸腿伙计送货。我见过他两回。”

“左脸有没有伤?”

“有。”

陈皮往前走了一步。

二月红起身挡在丫头身前。

陈皮停住,没有再逼近。

“那个伙计给过你什么?”

丫头看着二月红的肩侧。

“一只药包,一张没有写完的方子。还有一枚用红线缠着的铜钱。”

沈令词抬眼。

“铜钱在哪里?”

“我没留下。”

陈皮的声音沉下去。

“给了谁?”

丫头沉默片刻。

“药铺外有个抱孩子的女人。她说铜钱从包里掉出来,我便还给她。”

二月红转身看她。

“你从未提过。”

“那时只当是一件小事。”

“女人长什么样?”

丫头抬手摸向自己左侧眉骨。

“这里有伤。左手藏在袖里,抱孩子时不肯让人碰。”

陈皮抓住桌沿。

“是天幕里的人?”

“脸接近。那天没有下雨,她身边也没有车。”

沈令词拿起纸笔。

“地点。”

“安济药铺后门。”

“她往哪边走?”

“上了一辆吴家的货车。”

吴老狗的目光压在她脸上。

“看清腰牌了?”

“车辕挂着吴家的木牌。赶车伙计姓吴,药铺掌柜叫他吴青。”

旧库名册上的假名,在此处有了证人。

解九不在观影室,记录纸却留在桌上。

沈令词将丫头的口述写进去,在吴青后方标上待核验身份。

陈皮站在桌边。

“你为什么把铜钱给她?”

丫头看向他。

“她抱着孩子,腾不出手。铜钱滚到我脚边,我替她捡了起来。”

“她说过什么?”

“她说,别让药铺的人看见。”

陈皮抬起手,铁弹子从袖中落进掌心。

他握住铁弹子,手背的筋绷起。

“你照做了?”

“铜钱包在药纸里还给她。”

“药纸是哪一张?”

“没有写完的方子。”

沈令词看向旧库药方。

纸张折痕与包裹圆物留下的压痕相合。

方子中间有一圈淡淡铜锈,此前被水渍盖住,没有引起注意。

吴老狗拿过药方,在灯下换了方向。

铜锈圆痕落在汪清渠的名字上方。

“药方先包过铜钱,后来才被放进襁褓夹层。”

沈令词把丫头口述的时间写在旁边。

“汪清渠开方,药铺收方,铜钱落到丫头手里。女人取回铜钱,再上吴家货车。”

陈皮盯着这一排顺序。

“丫头是交接人。”

“她只完成了捡起和归还。”

“结果一样。”

“意图不同。”

“汪家只看结果。”

沈令词抬眼迎住他。

“你也准备只看结果?”

陈皮没有接话。

二月红从丫头身前让开。

他没有替陈皮作决定,也没有拦住两人的视线。

丫头坐在桌边,脸色仍差,语气却稳住了。

“我当时不认识那个女人。药铺掌柜也没有让我交东西。若那张药方属于汪家,铜钱掉到我面前便可能有安排。”

沈令词在记录上补了一句。

“铜钱是否故意掉落,无法确认。”

陈皮冷笑了一声,笑意没有留住。

“你连她都防。”

“我防结论。”

“汪清渠的名字还不够?”

“名字可以伪造。”

“印呢?”

“印能转手。”

“药方的年份?”

“纸张能保存。”

陈皮将铁弹子压在桌面。

“照你这样查,死人永远洗不清。”

沈令词没有退让。

“死人也不能被人替着认罪。”

二月红的手离开药包。

他看向沈令词,脸上的神情没有松开,肩背却不再绷着。

丫头低下头,将药包线结拆开。

她按记忆重新打结,红线压灰线,收口藏进内侧。

结成之后,药包底部露出第二排针孔。

沈令词拿过药签,将针孔中的旧线挑出。

线里卷着黑色粉末,味道与旧库药方上的印泥相同。

陈皮俯身看了一眼。

“这能证明她碰过印?”

“能证明药包与盖印工具放在一起过。”

沈令词将黑粉收进小纸袋。

“谁放的,何时放的,仍需查。”

陈皮直起身体。

“你每句话都给人留后路。”

“我也给汪家留。”

“什么意思?”

“证据不足时,汪家也不能直接定罪。”

她把药方推到陈皮面前。

“你若只凭名字认定汪清渠经手,便会忽略第二个印记。”

陈皮的目光骤然停住。

药方右下角除了汪清渠的黑印,还有一块被水泡开的灰痕。

灰痕太浅,解九只当成纸面污渍。

沈令词把灯移近。

“你认识?”

陈皮没有伸手,身体却往桌边压近。

右屏仍在播放梦醒后的沈令词。

她写完最后一项,放下笔,重新检查每条记录。

平行线里的吴老狗推门进屋。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走到床边。

沈令词坐在桌前,背对着门,纸面上的墨还未干。

吴老狗拿起一张空纸,在旁边轻轻扇了几下。

墨迹沿纸纹收住,没有晕开。

沈令词转头看他。

“你进门没有敲。”

“门没关。”

“我记得关了。”

“墨斗撞开的。”

门外的墨斗趴在廊下,根本没有靠近门槛。

沈令词看了一眼,没有拆穿。

吴老狗把纸放回桌面。

“梦见什么?”

“已写完。”

“没问纸。”

“那便没有需要说的。”

“女人是谁?”

“待核验。”

“孩子呢?”

“待核验。”

“你呢?”

沈令词停住。

吴老狗靠着桌沿,离她半步。

灯火落在他衣领上,烟草气压过屋里的墨味。

“同样待核验?”

“我在这里。”

“这倒不用查。”

右屏中的沈令词收起记录。

吴老狗没有去拿。

他把纸张逐页摆开,确认墨迹全干,再按原顺序叠齐。

两人的手在最后一页上碰到。

沈令词没有收回。

吴老狗也没有压住她,只沿纸边将折角抚平。

“你不看内容?”

“看了也帮不上你。”

“那你进来做什么?”

“墨迹会晕。”

“你替我守纸?”

“厨房缺人。”

“吴家厨房管到书房?”

“管得宽。”

沈令词看着他。

吴老狗把纸交回她手中,掌心擦过她腕侧的旧伤。

动作停了半拍,又退回安全距离。

“睡吧。”

“我没有困。”

“那便躺着算。”

“效率低。”

“总比坐着倒下强。”

沈令词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右屏停在吴老狗替她收好纸张的画面。

观影室里,现实中的吴老狗也拿起桌上一页记录。

墨迹仍湿。

他低头吹了两下,把纸放回沈令词面前。

沈令词看向他。

“你知道右屏会播。”

“知道。”

“还做同样的事?”

“墨晕了,要重写。”

“你可以让下人来。”

“他们不懂你怎么排。”

她没有继续追问。

吴老狗的手从纸边撤开,烟袋落回掌中。

他转身看向陈皮,原本松着的目光压了下来。

“第二个印记,你见过。”

陈皮仍盯着灰痕。

二月红也走近桌边。

丫头坐在后方,没有催他。

陈皮伸手拿起药方。

他没有碰汪清渠的落款,只将纸角向内折叠。

灰痕被折成半圆,缺损的线条因此接在一起。

一个完整的印记露了出来。

外圈是药铺常用的葫芦纹,内侧刻着一把倒置的小刀。

刀柄处有四道横线,属于陈皮早年在码头见过的私印。

他的呼吸重了些。

二月红看向他。

“在哪里见过?”

陈皮把药方压在桌上。

“丫头病重前,我查过那批药。药铺掌柜跑了,后院留下一个装药的木箱。”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药方,落在丫头身上。

“箱底就有这个印。”

沈令词拿起炭笔。

“木箱去了哪里?”

“我烧了。”

“还有谁碰过?”

“一个送药的瘸子。”

“左脸有伤?”

陈皮点头。

他的手仍压着第二个印记,声音从齿间落下。

“我见过药方上的第二个印记。”1

段评

这是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