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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棋谱之外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黑爷,墙外有人翻。”

沈令词站在西墙内侧,手里捏着一颗碎石。

黑背老六靠在墙角,窄背刀横在膝前。

他已经听见了墙外的脚步,靴底擦过砖面,力道故意压得很重。

吴老狗站在桂花树旁,没有点烟。

“几个人?”

“一个。”

沈令词把碎石递给黑背老六。

“砸东侧墙根,别碰墙头。”

黑背老六接过碎石,抬手掷出。

碎石越过后院,撞在东侧水缸上。

水缸裂开,水声沿着墙根散开。

墙外脚步立刻改变方向。

那名守卫拔刀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冲向墙头。

他先转身封住后院通道,刀尖指向院门。

沈令词看着那道身影。

“他守的不是逃路。”

吴老狗将烟袋收回腰侧。

“他怕有人从里面带你走。”

墙外的翻越声又响起来。

黑背老六踏上石阶,手掌压住墙头。

沈令词抬手拦住。

“别露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片,贴在墙砖缝里。

铜片传来轻微震动,墙外有人在用刀背敲砖。

两短一长。

沈令词没有回应。

那人又敲了一遍,随后压低声音。

“院里的人,退开。”

黑背老六看了沈令词一眼。

她向后退了半步。

吴老狗却留在原地。

墙外的人等了片刻,忽然翻过墙头。

落地时,他没有朝外院跑,反手将一枚短钩扣进墙缝,挡住了后院通道。

黑背老六的刀已经出鞘。

那名守卫没有拔刀迎战,先看向沈令词。

“沈姑娘,随我走。”

沈令词扫过他的靴底、腰牌和袖口。

腰牌是吴家制式,铜边磨损,正面写着乙七,背面刻着一个日期。

日期落在吴老狗还没有接管这处院子的前一年。

她伸手。

“腰牌给我。”

守卫没有动。

吴老狗向前一步,挡住他与沈令词之间的直线。

“先说来路。”

“受人托付。”

“谁?”

“张隆生。”

这个名字落下,黑背老六握刀的手紧了紧。

吴老狗没有让开。

“张隆生让你来吴家后院?”

“他让人保护沈姑娘。”

沈令词绕到吴老狗侧后方,目光仍落在腰牌上。

“你拿到腰牌的时候,日期已经错了。”

守卫的脸没有变化。

“吴家换过规制。”

“没有。”

她伸手指向腰牌边缘。

“吴家旧腰牌的铜边用酸水浸过,边角会留出暗红色。你的腰牌没有浸过,日期却刻得很深,说明有人重刻过。刻字的人不熟悉吴家规制,年份的位置比旧牌高了一线。”

守卫低头看了眼腰牌。

“这不能证明我被替换过身份。”

“能证明你的文件被改过。”

沈令词又看向他的靴子。

“你的鞋底沾着西郊的灰泥。西墙外是青砖路,墙内是黄土。你在来这里前,去过张家旧仓。”

守卫的拇指压住刀柄。

吴老狗捕捉到这个动作,向左侧挪了半步。

沈令词正好被他挡在身后,肩膀擦过他的袖口。

她抬眼。

吴老狗没有看她,只盯着守卫。

“你在张家旧仓见过谁?”

“没人。”

“那便把腰牌留下。”

守卫的手收紧。

“我不能交。”

“那便放下刀。”

院门外传来脚步。

张家的人已经被惊动,隔着月门停在外面。

霍家守在西墙外的两人也听见动静,却没有翻墙。

守卫忽然把刀转向后院通道。

沈令词看清他的站位,抬手捏住吴老狗袖口,将他往右带了一步。

下一刻,守卫没有进攻,反倒踢翻墙边的木架。

木架倒下,正好堵住后院通道。

他借着声响后退,背靠墙面。

“我没有要害她。”

“你封路的手法,像在防押送。”

沈令词走到三步之外。

“你受命保护我,为什么不登记?”

“张隆生不想让九门知道。”

“他想让谁知道?”

守卫沉默。

黑背老六用刀尖挑起地上的腰牌,送到沈令词脚边。

她俯身拾起。

腰牌背面有一处细小刮痕,刮痕里填着黑蜡。

她用刀尖刮下一点,放到鼻下。

松烟、桐油,还有墓泥。

沈令词的目光落向守卫。

“这块牌子在汪家手里待过。”

吴老狗脸上的笑意淡了。

守卫抬头,终于拔刀。

黑背老六横刀迎上。

两把刀在墙根撞出一声脆响。

守卫没有和黑背老六硬拼,刀锋贴着窄背刀滑开,身体转向东侧。

沈令词提前踩住他的退路。

他停住。

吴老狗的短刀横在两人之间,刀背压住守卫手腕。

“说。”

守卫的呼吸重了些。

“我受张隆生委托,守住沈姑娘,不让汪家把她带走。”

“为何不报身份?”

“张隆生说,身份一报,张启山会先把她带走。”

“这理由只说了一半。”

沈令词拿起腰牌,在掌中转了一圈。

“另一半是什么?”

守卫看向她,目光压得很低。

“他要见你。”

“他可以来吴家。”

“他不方便。”

“那便说明他做的事见不得人。”

守卫没有接话。

沈令词将腰牌贴近灯下。

重刻的日期旁有一条极细的划痕,划痕组成一个倒写的“底”字。

她没有立刻揭穿,只把腰牌递给吴老狗。

吴老狗接过,看了一眼。

“张隆生要什么?”

守卫的手腕被短刀压着,仍旧没有低头。

“他说,沈姑娘脑中有一张底层图。”

沈令词眸色沉下去。

“谁告诉他的?”

“汪家留下的记录。”

“哪一份?”

“我没见过。”

“你只负责传话?”

“我负责看住西墙。”

沈令词退开一步。

黑背老六收刀,守卫没有趁机逃走。

他看着沈令词,像在等下一道命令。

“我要见张隆生。”

守卫摇头。

“他不会来。”

“那便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底层图的事。”

“他会先封住你。”

“他已经在做。”

沈令词抬手指向墙外。

“西墙的三拨人,至少有两拨与他有关。他让你守住我,却没告诉你,汪家也在看你。”

守卫眼神终于变了。

沈令词没有追问。

她转身走向桂花树,蹲下后从树根旁挖出那只空木盒。

木盒里原本放着逃跑记录,纸已经被取走,留下的泥面上却有一道新鲜鞋印。

鞋印很窄,鞋跟外侧磨损。

正是守卫的鞋。

他取走了记录。

吴老狗走到她身后。

“你让他拿?”

“他若不拿,棋谱便不会继续写。”

“现在知道他拿了。”

“还知道他回过张家旧仓。”

黑背老六看向墙外。

“那两个人要抓吗?”

沈令词把木盒合上。

“先别动。”

吴老狗抬眼看向墙头。

“放他们走?”

“放一人。”

她捡起泥里的半张纸。

纸上只剩一行字,墨迹被水泡开,仍能辨出“西墙”两个字。

“另一人留下。”

墙外忽然传来短促的口哨。

守卫转身看向墙头。

沈令词开口。

“你见张隆生时,告诉他,底层图不在我脑中。”

守卫停下。

“那在哪里?”

沈令词将那半张纸递给他。

“还在汪家。”

守卫接过纸,目光停在她脸上。

“你会把图交给张家?”

“看他拿什么换。”

守卫翻墙离开。

黑背老六没有追。

吴老狗看着沈令词。

“你把假话说得很像真的。”

“因为真的也有一半。”

“底层图确实在汪家?”

“我记得一部分。”

“剩下的呢?”

沈令词将木盒放回树根旁。

“我正在忘。”

夜色里,墙外那名守卫的脚步渐远。

他没有带走腰牌。

吴老狗低头看着掌中的铜牌。

牌背那道倒写的“底”字,在灯下像一处未封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