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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不赖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先搜身。”

沈令词刚走出排水沟,便蹲到少年身侧。

她撕开少年腰间的布带,检查夹层、鞋底和发髻。

吴老狗站在旁边,手里握着她的短刀。

刀鞘沾着泥,刀锋上有一小片黑色尸泥。

“他腿伤成这样,还能藏第二层引火物?”

“能。”

沈令词拆下少年的鞋底。

鞋底夹层里藏着一粒蜡丸,外壳被水泡软,里面没有火药,只有一张卷紧的薄纸。

纸上画着三道山脊,最末一笔指向长沙城内。

张启山带人从林外赶来。

他接过薄纸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亲兵。

“带回去验。”

沈令词没有将少年交给张家。

“暂时收押。醒后分开审,不能让他接触其他人。”

张启山看向她肩上的血迹。

“你也需要医治。”

“先审他。”

“这是命令。”

沈令词抬起脸。

“他身上的蜡丸没有引火物,纸上却有长沙位置。若现在把他带走,汪家会把他当弃子。我们能拿到的只有一具尸体和一条假线。”

张启山的神情沉下去。

“你凭什么确定他没说完?”

“他每次念口令,右肩都会先抬。刚才听见长沙两个字,他右肩没有动。那张图不是他要送的东西。”

吴老狗将短刀收入鞘中,动作不重。

“佛爷,按她说的办。人先放吴家,张家的人守外院。”

张启山看了吴老狗一眼,又看向沈令词。

“若他醒后伤人,吴家负责。”

“可以。”

沈令词答得很快。

张启山没有再争。

他让亲兵抬走少年,临走前留下两个人守在林口。

黑背老六站在倒塌的墓口前,手里拿着一块画满线条的石片。

那是沈令词从墓道里拆下的承重图,砖缝、火药孔、翻板位置都画得清楚。

他看了很久。

吴老狗站到沈令词身侧。

“看懂了吗?”

黑背老六把石片递给沈令词。

“不赖。”

只有三个字。

沈令词接过石片,手指停在图上的塌口位置。

她没有露出笑,只把石片收进衣袋。

吴老狗侧过脸。

“黑爷夸人,值一顿酒。”

黑背老六转身往山下走。

“酒不要。刀要换。”

吴老狗低头看沈令词手中的短刀。

刀锋已有缺口,刀柄上还留着她掌心的血。

“听见了?你的刀该换。”

“还能用。”

“你连伤口都说还能用。”

沈令词撑着石壁站起。

起身时肩膀晃了一下,吴老狗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热得不合常理。

“发热了。”

“墓里闷。”

“山风都吹到我脸上了。”

沈令词收回手臂。

“回去再看。”

吴老狗没有强行拦她,只把短刀从她手里拿走,挂回自己腰侧。

“刀我收着。”

“我没让你收。”

“你伤着,拿刀会慢。”

“慢多少?”

“比我快不了。”

沈令词看了看他。

“你在安慰我?”

吴老狗把帽檐往下压。

“我在陈述吴家损失。”

她没有再争。

两人沿山路往下走,黑背老六走在前方,张家亲兵押着少年跟在后面。

少年半昏半醒,嘴里反复念着编号。

每念一次,沈令词的脚步便停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让人堵住他的嘴。

吴老狗走在她身侧。

“那口令,你以前听过。”

“汪家训练口令。”

“他叫你七号。”

“他叫错了。”

“他还叫了另一个名字。”

沈令词没有看他。

“听错了。”

吴老狗没有追着问。

山路陡,他将手臂横在她身后,挡住向下伸出的树枝。

树枝擦过他的袖口,没碰到她。

走到半山腰时,沈令词突然停住。

“他不是被临时抓来的。”

吴老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少年。

“伤口、引火管、口令,全都为你准备。”

“汪清渠想确认我会不会回头。”

“你回了。”

“回去救人和放弃判断,是两件事。”

“他若拿这个做局,下一次还会用孩子。”

沈令词将九连环从袖中取出。

第七环仍然卡住,环面沾着墓泥。

“下一次,我会先拆掉他的局。”

吴老狗垂眼看她。

“这次呢?”

“这次的代价已经付了。”

她抬手按住肩伤。

布条下的血又渗出来,染湿衣料。

吴老狗伸手替她压住。

“别动。”

沈令词的背贴住山石,吴老狗站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掌心压着她肩侧,力道稳定。

沈令词看着他低头检查布结,目光在他眉骨和嘴角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回吴家以后,刀还给我。”

“看你伤口。”

“刀和伤口没有关系。”

“在吴家有关系。”

他抬起眼,笑意淡淡的。

“吴家不收拿不稳刀的人。”

沈令词看着他。

“你把我算进吴家了?”

“你刚才把吴家的人带出来。”

“那是任务。”

“任务也救了人。”

他没有说下去。

沈令词也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近,谁都没有先退。

山下传来马车声。

齐铁嘴从车上探出头,扇子敲着车沿。

“我说两位,墓里没困住你们,山路倒把你们困住了?”

吴老狗收回手。

“八爷来得正好,扶伤员。”

齐铁嘴看向沈令词肩侧,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这伤得请大夫。”

“先回吴家。”

沈令词踏上山路。

第一步落下,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吴老狗握住她手臂,等她站稳才松开。

齐铁嘴看着两人的动作,扇子停在半空。

“这趟墓下得有收获?”

“一个汪家孩子,一张长沙图,三名里子的尸体。”

“还有呢?”

沈令词低头看九连环。

“墓里有人知道我会回去。”

齐铁嘴的神情变了。

马车载着众人回到吴家。

少年被单独关进偏院,门外加了两道守卫。

沈令词没有先回房,仍站在院中检查少年带出的纸。

吴老狗端来一碗水,放到她手边。

“喝。”

“先看纸。”

“纸不会跑。”

沈令词没有碰水。

她将薄纸浸入浅盘,纸面上的墨线慢慢散开,底下露出第二层细字。

齐铁嘴凑近看了一眼。

“这是训练编号?”

“人的转移路线。”

沈令词用木片压住纸角。

细字从长沙城内一路指向城西,最后落在一处废弃戏楼。

吴老狗收起笑。

“汪家还在长沙留了训练点。”

“或者故意让我们去那里。”

张启山派来的亲兵从门外进来,手中拿着验过的蜡丸。

“蜡丸里没有火药。纸张外层有松香,内层却沾过墓泥。”

沈令词抬眼。

“有人把它放进墓里,再让少年带出来。”

“诱我们查戏楼?”

“诱我查。”

她将薄纸折起,递给吴老狗。

“戏楼不能立刻去。先让汪家知道,我们已经看见了。”

吴老狗接过纸。

“怎么让他们知道?”

“把假的路线送到齐家,再让张家的人在城西露面。”

齐铁嘴抬扇遮住嘴角。

“拿我的铺子做饵?”

“你会算错一卦。”

“沈姑娘,你如今使唤人,越来越像吴家主事的了。”

院内安静了一下。

吴老狗看向齐铁嘴。

“八爷,少说两句。”

齐铁嘴眨了眨眼,识趣地收了扇子。

沈令词没有接这个称呼。

她将九连环收回袖中,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

吴老狗抬手扶住她。

“去歇着。”

“少年还没醒。”

“我看着。”

“你会审?”

“不会。”

“那你看什么?”

吴老狗扶稳她,手臂没有立刻松开。

“看他什么时候醒,也看你什么时候倒。”

沈令词望着他。

她想抽回手,肩上的伤却先牵动身体。

吴老狗察觉到她的停顿,手掌向下移了半寸,避开伤口。

“别硬撑。”

“我没撑。”

“你每次说没事,都在流血。”

沈令词沉默片刻。

“那便记住。”

吴老狗笑了一下。

“记住什么?”

“我说没事时,通常有事。”

他扶着她走向后院。

夕阳落在墙头,院门外的守卫换了位置。

沈令词经过门槛时,九连环从袖中滑出,撞在地面。

第七环依旧没有打开。

她弯腰去拾,吴老狗先一步捡起。

九连环落在他掌中,金属环绕过他的掌纹。

沈令词伸手。

“给我。”

吴老狗没有立刻递回。

“它卡住了。”

“我知道。”

“换个方向。”

“试过。”

吴老狗将九连环放到她掌中。

两人的手在环上碰了一下,他没有松得太快,也没有故意停留。

“总有能打开的时候。”

沈令词收紧九连环。

“打不开,也能当锁。”

“锁住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

“想进去的人。”

吴老狗看着她进屋,才转身离开。

夜里,沈令词肩伤发热。

院外传来少年被惊醒后的喊声,守卫很快将门重新锁上。

她躺在床上,梦里又回到那间暗室。

墙上没有字,只有一扇门。

门外有人用两短一长的节奏敲门。

她走到门前,听见汪清渠的声音。

“七号,带他回来。”

沈令词抬手去开门。

门缝里伸出一只沾满泥的手,抓住她的衣角。

她低下头。

那张脸属于墓里的少年。

少年仰着脸,喊她沈阿词。

她猛然坐起,额头全是汗。

门外有人推门进来,吴老狗端着换好的水盆,站在灯下。

沈令词盯着他,声音低哑。

“我没有把他带回来。”1

段评

老师,想看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