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血尸出棺

“七号，开棺。”

少年按下铜管的刹那，墓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黑背老六扭断铜管，沈令词将少年往后拖。

石壁上的砖缝同时裂开，灰尘沿着沟顶落下。

吴老狗撑住一块松动的石板，肩膀被压得向下一沉。

“往里走。”

黑背老六抓住少年衣领，将人拖进墓道。

沈令词跟在后面，吴老狗断后。

三组脚步没有追来，反倒从四面八方传出石门合拢声。

排水沟尽头是一间低矮墓室。

墓室中央停着一口黑木棺。

棺盖压着七枚铜钉，其中一枚已经松开。

地砖沿棺底向四周铺展，每块砖上都有细窄缝隙。

少年被黑背老六按在石柱后。

吴老狗站在他身侧，手掌扣着短刀刀柄。

“这孩子带进去。”

沈令词看着棺盖。

“他知道开棺口令，不能离开视线。”

话音刚落，棺内传出抓挠声。

少年身体一缩，嘴里再次念起编号。

两短一长，像在训练场里等人开门。

黑背老六抬刀挑开剩下的铜钉。

“棺里有东西。”

“别开。”

沈令词沿着地砖边缘走了一圈。

她没有靠近棺口，只用九连环敲过三块砖面。

第一块空，第二块实，第三块传出回声。

吴老狗把短刀递到她面前。

“用这个。”

沈令词接过刀，刀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将刀尖插入第三块砖缝，撬开一角。

砖下压着一圈铁片，铁片与棺底相连。

“棺下面是翻板。”

“翻板打开，会掉进去什么？”

“所有站在棺边的人。”

黑背老六撤回刀。

棺盖忽然向上拱起。

一只干枯的手从缝隙里探出，皮肉贴着骨节，指甲上挂着黑泥。

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抬手抓住吴老狗衣角。

吴老狗回头看了他一眼。

“站稳。”

棺盖被撞开。

尸身从棺内扑出，身上裹着湿透的黑布，胸口钉着几枚铁片。

它落地时没有站稳，肩膀擦过石柱，黑泥在石面上拖出一道长痕。

黑背老六迎上去。

窄背刀砍在尸身肩颈，刀刃陷进半寸。

尸身转臂撞来，老六横刀格住，脚下的石砖却向下一沉。

沈令词抬眼扫过地面。

“老六，退两步。”

黑背老六没有硬扛。

他抽刀后撤，尸身追着踏上墓心。

棺底发出细密的咔声，四周地砖依次下陷。

吴老狗护着少年退到石柱后。

“你要做什么？”

“借它开板。”

沈令词把三枚黑棋捏在掌中。

第一枚落进左侧砖缝，第二枚压住尸身脚边的铁扣，第三枚被她掷向墓室北角。

黑棋撞击石砖，发出三声短响。

翻板没有立刻打开。

尸身抬臂扑向黑背老六，老六侧身避开，刀背撞上棺沿。

棺底的铁链被扯动，墓心砖面向下塌去。

沈令词抓住吴老狗的衣袖。

“现在。”

吴老狗将少年推给黑背老六，转身冲向沈令词。

她已经踩上墓心边缘，刀尖正在挑最后一枚铁扣。

铁扣断开，地砖猛然翻落。

尸身连同棺材一起陷进黑暗。

黑背老六拽住少年的后领，吴老狗扣住沈令词的腰侧，将她从塌陷边缘带回。

石砖下传出撞击声。

尸身撞在坑底，四周铁钩同时弹出，刺入它的肩背。

墓顶开始落石。

一块碎石擦过沈令词肩头。

衣料裂开，旧伤被重新扯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血沿着肩线往下渗。

吴老狗抬手压住她伤处。

“你受伤了。”

“旧伤。”

“旧伤会流这么多血？”

“墓里温度高，血流快。”

他手掌没有移开，压迫的位置正好挡住裂口。

沈令词抬眼，鼻侧几乎碰到他的下颌。

“再压，手会沾血。”

“我知道。”

吴老狗的声音比刚才低。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料，呼吸在石壁前撞开，又落回彼此脸侧。

沈令词先移开视线。

“出口在北面。”

黑背老六把少年甩到背上，抬刀劈开落下的石块。

石块后露出一条狭窄墓道，墓道尽头有风。

可风里混着烟味。

沈令词蹲到出口前，捻起地面上的黑灰。

灰烬里夹着火绳碎屑，还有鞋底踩过的泥印。

“汪家里子在出口等。”

吴老狗站到她身后。

“几个人？”

“至少四个。两人守出口，两人负责从后面封墓室。”

墓顶又落下一阵碎石。

黑背老六抬刀挡住，刀面被砸出缺口。

少年在他背上睁开眼，盯着沈令词肩侧的血。

“他们会先杀你。”

“理由。”

“汪清渠说，你回到这里，就会把我们带出去。”

沈令词的手停在石缝旁。

“他知道我会回来？”

少年咳了几声，脸贴在黑背老六肩上。

“他说……你看见受伤的孩子，就会忘记怎么算。”

吴老狗转头看向她。

墓室里的落石声压过了所有呼吸。

沈令词将沾血的手掌收回袖中，握住九连环。

“他说错了。”

她抬刀指向北面墓道。

“我会把你们带出去。代价由你们自己付。”

吴老狗从她手里抽走短刀，换到自己掌中。

“这次我走前面。”

沈令词没有争。

她将最后一枚黑棋推入地砖缝里。

北面墓道传来脚步。

出口处有人轻轻敲了三下石壁。

节奏与暗室口令完全相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