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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汪家撤空的屋子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药铺的门没有锁。

黑背老六一脚踢开半扇木门,长刀先探入门后。

药柜、炉台与称药的小秤都留在原处,地面没有打斗痕迹。

张启山的人守住前后巷口。

吴老狗带墨斗绕到后院,沈令词没有跟随密报上的箭头。

她先停在门槛外,看门轴下方积灰。

灰层完整,只在正中留着一道车轮压痕。

撤离的人没有从门走,药车却在屋中被人推过一次。

“地下有路。”

黑背老六用刀背敲地。

“有,但已经封了。”

沈令词走到炉台边。

砖缝填着新泥,泥面洒过旧灰。

封口的人故意留下差别,让来者能够找到。

张启山抬手止住亲兵挖砖。

“先看明面。”

药柜后的桌上摆着三件东西。

一本空白记录册,一只断成两截的九连环,一盏没有点燃的灯。

记录册纸张来自汪家旧训练营,页脚压有七三水印。

九连环的第七扣被人折断,断口新鲜。

灯盏装满油,灯芯却没有烧过。

沈令词用银夹翻过记录册。

每一页都没有字,装订顺序也未改动。

她检查纸张厚薄,在中间发现一页被撕走后的细茬。

“缺了一页。”

吴老狗从后院回来,手里拿着半截车轮木楔。

“暗道口封死,里面留了火油。挖开便会点着整间药铺。”

张启山让人撤出炉台附近。

“这三样什么意思?”

“训练第一层。”

沈令词放下银夹,“空册让受训者写下新姓名。断环代表交出旧物。灯代表等待开门。”

“你六岁时经历过?”

“顺序不同。”

她看向三件旧物。

汪清渠没有照搬训练场景,只取出能让她主动补全记忆的部分。

缺失越多,人越会从旧经历里找答案。

吴老狗把断环装入布袋。

“东西带走?”

“不带。”

沈令词合上记录册,“留下原位。记录尺寸、纸张与摆放方向,查完就走。”

张启山看她一眼,没有坚持收证。

亲兵拓下水印,封住药铺。

众人没有动地下暗道,也没去追刻意留下的车辙。

第二处茶行同样空着。

大堂桌椅摆放齐整,茶叶没有搬走,柜台后的钱匣也留着铜钱。

人像在营业中途接到命令,起身后便没有回来。

墨斗进入门内,先冲楼梯叫了两声。

黑背老六提刀上楼。

二层没有伏兵,只在正对楼梯的房间里摆着空白记录册、断裂九连环与未点燃的灯。

三件东西的位置与药铺不同。

册子放在门边,断环压在窗下,灯盏则摆在屋子中央。

地板画着几道已经擦去的白线,组成暗室分区。

沈令词站在门外,没有踩进白线。

“第二层训练要求受训者自己选择位置。门边代表离开,窗下代表观察,灯边代表服从。”

张启山观察屋内落灰。

“有人近期站过灯边。”

脚印属于孩子。

鞋底短,前后掌磨损不均,走路时重心偏左。

来人曾围着灯走过三圈,最后站在窗下。

“他们带孩子进来演过。”

吴老狗蹲在门槛旁,“脚印是故意留的。”

沈令词看着那串脚印。

六岁的训练场内,也有一个走路偏左的孩子。

那人曾在分食测试中主动把食物让给别人,后来成为最先出卖同伴的人。

记忆刚露出轮廓,她便移开目光。

“查屋顶。”

黑背老六翻上房梁,从横木后取下一只铜制声筒。

声筒没有簧片,只装着一卷孩子念编号的蜡带。

若有人点灯,热气会上升,封蜡化开,声音便会播放。

未点燃的灯不是摆设。

它在等沈令词亲手启动。

吴老狗用布包住声筒,连同灯盏一起留在屋内。

“姓汪的知道你会查机关。”

“所以机关不能全拆。”

“拆开声筒,便已经按他安排看见蜡带。”

“看见不等于播放。”

沈令词退出房间,关上门。

亲兵在门口贴封条,没有取走任何物件。

第三处废弃戏楼位于南街尽头。

门前海报被雨泡烂,台阶积着泥。

戏楼正门钉死,侧门却开着。

门内摆有一排脚印,鞋底纹路与茶行二层的孩子相同。

张启山安排人守住观众席。

黑背老六带两名亲兵上楼,吴老狗牵着墨斗从后台进入。

沈令词最后跨过门槛,先看戏台,再看两侧帘后的退路。

台上没有人。

一盏没点燃的灯放在戏台中央。

灯后摆着空白册子,断裂九连环挂在布景门上。

三处据点,三次重复。

“药铺是第一层,茶行是第二层。”

张启山看向后台,“这里是第三层?”

“汪家想让我这么判断。”

沈令词没有走向灯。

她沿观众席边缘检查,每隔数排便能找到一枚新钉。

细线藏在椅背下方,一头连着戏台机关,另一头通往楼顶。

黑背老六从上方传回手势。

楼顶没有人,线却绷着,末端系在风板上。

风吹动,机关就会自行运转。

“不是等你点灯。”

吴老狗看向破损屋顶,“他们算过今日风向。”

沈令词割断观众席下的第一根线。

戏台左侧布景落下,露出后台一堵新砌的墙。

墙上刻着门框,门板颜色比周围木料深。

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

墨斗冲着门后低吼。

黑背老六从楼顶下来,刀尖插入门缝。

里面没有顶门物,木板向后一推便开了。

门后没有出口。

那是一间只有几步宽的夹室。

四面墙封死,屋顶也没有通风口。

正对门的墙上写满编号,从幼年筛选到棋眼训练,一行接着一行。

七三出现得最多。

第一次写在左上,墨色已经旧了。

第二次压在训练分级下。

第三次与另一个编号并排,又被红线分开。

最下方那一处刚写不久,七三先被划掉,旁边重新添了三个字。

回收中。

沈令词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墙上的编号正在逼她补全第三层记忆。

第一层交姓名,第二层选位置,第三层却不该是封闭房间。

她记得一道长廊。

走廊尽头有三扇门。

训练者要求孩子选一扇,走错的人会被送回起点。

她当年没有选门,而是拆掉墙上的编号牌,从编号背后找到记录员进出的夹道。

汪清渠第一次亲自来见她,也是在那一天。

他没有责罚,只把编号牌放回她手中,告诉她,找到规则外的路,仍然属于规则的一部分。

“别进。”

吴老狗站在她侧后方,距离够近,却没有碰她,“地面有东西。”

门内灰尘下压着细小铜片。

只要有人踏入,铜片就会连通墙后机关。

张启山让亲兵从外墙开洞。

“拆墙,不走门。”

沈令词抬手阻止。

“墙后连着戏楼承重木。硬拆会让屋顶落下,也会毁掉机关走线。”

黑背老六沿墙根检查,找到一段新填木楔。

木楔并非用来支撑,而是限制整块墙板移动。

沈令词走到戏台另一侧,没有再看七三编号。

她顺着椅背下方剩余细线,反向找到风板与墙板之间的连接。

“他要我站进门里,等第三层声音出现。”

“声音从哪来?”

“上面。”

她抬头看向戏楼穹顶。

那里悬着一排旧戏箱。

箱底开有细孔,每只箱子对应一道声筒。

只要风板继续转动,线轴便会逐一拉开封片。

吴老狗看清线的方向。

“砍风板?”

“不能砍。线轴突然回弹,会同时打开所有声筒。”

沈令词让黑背老六卡住风板,自己从观众席下抽出三根主线。

第一根控制墙门,第二根控制灯芯,第三根通向戏箱。

她没有按汪清渠安排的顺序继续搜查,而是将三根线绕到同一只空滑轮上。

风板每动一次,三处机关便互相抵消。

墙门关不上,灯也点不着,声筒的封片只会停在半途。

张启山看过改好的线。

“能撑多久?”

“撑到风停。足够我们退出戏楼。”

吴老狗将墨斗交给黑背老六,自己留在门边,等沈令词最后离开。

她经过那堵编号墙时,没有回头。

“墙不查了?”

“上面没有答案。只有汪清渠希望我记起的顺序。”

“照片与铜钱呢?”

“回吴家查实物。”

两人刚走下戏台,穹顶忽然传来木轴转动声。

不是风板。

戏楼外有人割断了黑背老六卡住的绳索。

三根主线一同绷紧,空滑轮开始逆转。

灯盏仍未点燃,墙门也没有闭合,最高处的一只戏箱却绕过主线,单独弹开封片。

张启山拔枪指向楼顶。

黑背老六带人冲向侧梯,墨斗已经追着落下的细绳扑到后台。

童声从戏楼上方传来。

稚嫩,平直,每个停顿都经过训练。

“棋眼七三,第三层校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