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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不替霍家抓人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霍家旧货场的账做得太干净,连一只破木箱都记了去处。

傍晚收货时,霍云生站在棚下等人。

他年近四十,管旧货场多年。

霍仙姑带沈令词进门,他先交钥匙,再交账册,连水路船牌都整齐放在桌上。

“当家的要查,今日就能查完。”

霍仙姑没有翻账。

“谁告诉你我要来?”

霍云生看了一眼沈令词。

“吴家的人进过霍家铺子。外面都在传,当家的请了棋眼查内鬼。”

这句话把消息来源推给吴家,也把沈令词摆到霍家人的对面。

吴老狗跟在后方,闻言笑了笑。

“霍管事耳朵灵。吴家铺子昨日只进了两个人,一个买棺材,一个买寿衣。你从谁嘴里听来的?”

霍云生神色不变。

“长沙做生意,消息总有来处。五爷若想护着自己的人,也不必在霍家货场发作。”

霍仙姑抬手止住两边。

“开库。”

货场后库堆着从各处收来的旧木器。

箱柜分列,封条按日期贴好。

最里面一排放着待运出长沙的旧木箱,箱盖开过,底部铺着防潮草席。

霍云生把账册递给沈令词。

“沈姑娘既然来查,先看这批。三日前入库,昨夜有人动过封条。”

账上写着一批旧瓷器,经手人正是霍云生。

封条缺口与他袖中印章吻合,出入时辰也落在议事堂传信人逃走前。

所有证据都朝他去。

霍仙姑站在桌侧。

“解释。”

“我盖的印,也确实开过箱。开箱是因底板受潮,怕里面的瓷器坏了。”

“昨夜为何去水道?”

“巡货。”

“一个人?”

“值夜伙计病了。”

霍云生每一句都有对应记录。

值夜伙计今日没有来,药铺也能查到他昨晚买过药。

水道巡查册上留着霍云生的签字,鞋底还沾着河泥。

答案齐全,齐全得像提前摆在桌上的供词。

沈令词合上账册。

“看木箱。”

霍云生侧身让路。

“证据都在账上,沈姑娘还想看什么?”

“看你准备让我们看见什么。”

吴老狗走到沈令词身侧,没有碰箱。

他先用烟袋挑起草席一角,确认下面没有机关,才把位置让开。

沈令词低头查看箱底。

木板上留着几层潮痕。

外层水印带着河泥,边缘宽,说明箱子曾落在浅水里。

内层只有湿气,没有泥沙,箱底应当放过一件刚从水中捞出的物件。

霍云生鞋底的泥偏黄,夹着碎蚌壳,来自货场南侧浅滩。

箱底潮痕中的泥却偏黑,混着煤屑。

长沙附近只有北岸旧煤码头有这种河泥。

“你昨夜走南侧水道。”

“巡查册写得清楚。”

“这只箱走过北岸。”

霍云生看向箱底。

“货从北岸收来,有潮痕不奇怪。”

“新痕压在旧痕上。昨夜才留下。”

沈令词取下草席。

席面有一处被水泡软,位置正对箱底内层湿痕。

水中还带着淡淡桐油味,北岸接头的船常用桐油封木缝。

霍仙姑拿过草席,目光压向霍云生。

“你说昨夜只去南边。”

霍云生没有退。

“有人借我的印调过箱。”

“谁能拿你的印?”

“副手、库房管事,还有当家的。”

他把霍仙姑也放进了可疑范围。

周围霍家伙计已经按住兵器。

霍仙姑只需一句话,霍云生便走不出货场。

沈令词却绕过他,继续查看旧木箱。

箱侧搬运磨痕集中在左下方。

抬箱的人右臂力弱,习惯用左肩顶住箱角。

霍云生用右手拿钥匙、盖印,方才搬账册时两臂也没有旧伤。

他没有亲自运过这只箱。

“当家的。”

霍家副手从门外进来,将一张夹在账册中的短笺呈上。

纸上写着霍云生私见议事堂执事的时辰,末尾还有他的私印。

霍仙姑看完,朝守卫抬手。

沈令词站到霍云生与守卫之间。

“不能拿。”

霍云生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很快压住,仍站在原处。

霍仙姑没有动怒。

“理由。”

“因为他想死得太快。”

货场内的人都看向霍云生。

真正被冤枉的人会补证据,会指出谁能接触印章,也会设法保住自己。

霍云生从开口起便把每条解释送到霍仙姑面前,又故意把矛头引向吴家与霍家副手。

他在激霍仙姑动手。

只要今晚死在霍家,所有证据都会停在他身上。

北岸的接头人可以断掉水路,议事堂也能把传信线推给一个死人。

“你替谁挡这条线?”

霍云生闭紧嘴。

沈令词没有逼他回答。

“他不会说。至少今日不会。”

霍仙姑把短笺折起。

“那便放了?”

“宣布他无罪。”

“霍家的人会认定我被他骗过。”

“让他们认定。”

霍仙姑盯着沈令词。

她明白这句话的代价。

霍云生若真有问题,放他离开便可能丢掉货、伤到人。

若他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者,公开宣布无罪也会让霍家内部质疑她的判断。

吴老狗靠在木箱旁,没有替沈令词说话。

他只看向霍云生鞋边。

那双鞋沾着南岸泥,鞋带却换过。

旧鞋带吸水后会变硬,新换的棉绳仍软。

他在进货场前处理过鞋子,却故意留下河泥。

“霍管事昨晚水路走得辛苦。”

霍云生看向吴老狗。

“五爷也认定我有罪?”

“我只认鞋。鞋不会为了霍家去死。”

霍仙姑接过这句话,转身面向货场众人。

“账目无误,木箱经手另有其人。霍云生照旧管货,谁再拿这件事乱传,按霍家规矩处置。”

守卫放下兵器。

霍云生没有露出获释后的轻松。

他弯腰取回钥匙,手背上的筋却绷了起来。

沈令词看见了。

他等的是抓捕。

霍仙姑放人,打乱了他原定的结果。

离开货场前,沈令词把沾着北岸煤泥的草屑放进吴老狗带来的纸包。

她没有安排霍家的人跟踪,只让霍仙姑换掉北岸一处渡船的船夫。

“换成谁?”

“用不知道霍云生的人。”

“你不让我的暗哨跟?”

“他认识霍家脚步。”

吴老狗把纸包收进袖中。

“吴家的人也不行。账房先生的事传开后,他会防吴家。”

霍仙姑看向两人。

“那便没人跟。”

“让船跟。”

沈令词让人在北岸放开一条装着空木箱的旧船。

船尾系松,水流能带它沿煤码头往下走。

箱底涂上桐油,气味与货场那只旧箱相同。

接头人若靠气味与潮痕认货,会主动靠近。

当夜,霍云生果然离开霍家。

他没有走南岸,也没有带货场的人。

先绕进城西药铺,换掉外衣,再借后门进入河边棚屋。

出来时,他肩上多了一只旧布包。

无人贴身跟随。

北岸旧船顺水漂过煤码头。

霍云生藏在芦苇后,看见船上木箱,先投出一枚带绳铁钩。

钩住船沿后,他没有登船,只将布包放进水里。

布包下方绑着木片,顺着绳索滑向旧船。

另一只小舟从桥墩后划出。

船上的人收走布包,又把一枚木牌放上旧船。

霍云生剪断绳索,转身便走。

守在下游的霍家副手没有拦他。

她按沈令词的安排,只盯接货小舟。

小舟绕过两道水湾,停在议事堂废弃渡口。

船上人没有上岸,先把木牌丢入桥洞。

桥洞后有人接住,回了两下敲击。

吴老狗从岸边阴影里走出,枪口压住船头。

霍仙姑带人封住桥洞,副手从下游截断退路。

接头人跳水前,被黑背老六用长杆挑回船上。

霍云生也被带了回来。

他看见被抓的接头人,没有求饶,只把布包中的信件交给霍仙姑。

“我替他送最后一次。家里人就能回来。”

“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

沈令词拆开信。

里面只有霍家旧货场近期出货时辰,没有家属位置。

霍云生被逼做了替罪羊,也确实替汪家传过信。

他想死,是因为活着还会继续被用。

霍仙姑把人交给副手看守,没有当场处置。

接头人身上搜出一枚铜制信物。

正面没有汪家水纹,只刻着九道门钉。

背面留着一个缺角火漆印。

那是九门议事堂内部通行牌。1

段评

看得好爽,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