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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簪尾的名单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银簪拆开后,簪尾没有针,只有一卷被油纸包住的薄纸。

沈令词在吴家后院书房动手。

窗门全开,院内能藏人的位置也被清过。

吴老狗坐在对面修烟袋,解九站在书架旁,桌上铺着议事堂近半月的出入记录。

油纸展开,只剩半张名单。

纸边被火烧过,留下的内容没有完整姓名。

每行只有一个姓氏,后面跟着出入时辰与几处简写。

“霍仙姑给你的是证据,还是饵?”

吴老狗手中的细铜丝穿过烟袋杆,没有抬头。

“都是。”

沈令词把名单压平。

霍仙姑若只想查人,不必把机关簪送进吴家。

她把名单藏在簪尾,证明这张纸已经不能留在霍家。

同样,霍仙姑也在看沈令词会不会独吞名单,借机控制霍家的人。

解九拿起旁边的空纸。

“先怎么分?”

沈令词没有按姓氏分。

她把每一行的出入时辰与霍家各处轮值相对,随后分成三组。

第一组都在夜间换岗前后出现。

那些人不碰货,也不进账房,却能在两处院门之间移动。

他们负责传信。

第二组集中在月底与结算前。

姓氏对应的人能接触霍家支出,也能把议事堂公用银拆进各处生意。

他们负责钱路。

第三组没有固定日期,只跟着水位与货船入城。

名单上的人会去旧货场、南岸仓房与平码头。

他们负责把消息送出长沙。

吴老狗放下烟袋。

“一个人只做一件事?”

“名单是霍家的筛查结果,不是汪家的完整分工。写纸的人只记录看见的部分。”

解九从第二组抽出一个姓周的记录。

“同一个时辰,他在霍家账房,也出现在议事堂领银册上。”

“有人替他签名。”

“也可能霍家这份名单是假的。”

沈令词看向那行字。

墨色与其余记录相同,落笔力道却轻。

写名单的人抄到这里时换过坐姿,纸面垫物也软了一层。

这条记录来自另一张纸,后来补抄进名单。

“先留着。”

解九看她片刻,没有追着定论。

他把三组内容重新誊写,每组只保留相应时辰,不让查看的人拿到全部名单。

吴老狗起身关了临院那扇窗。

院墙外有卖糖人的吆喝声。

声音来回两遍,位置却没移动。

吴家的巷子不宽,做生意的人不会守着一处空墙喊。

“霍家的人?”

“至少两名。”

沈令词没往窗外看。

霍仙姑把名单送来,也把监视带到吴家。

未必是她故意安排,更可能有人沿着她的行动盯上银簪。

吴老狗扣上窗闩。

“要不要请进来喝茶?”

“让他们看。”

“看见你拆名单?”

“看见解九来过,已经够了。”

解九将誊好的纸收入袖中。

“我这一趟倒成了你们放出去的消息。”

“九爷进吴家,议事堂的人会认定名单与旧账有关。霍家的监视者则会认定霍仙姑已经把证据交给九门。”

“他们会先动哪条线?”

“最怕被两家同时查到的那条。”

沈令词在传信组划去两行,又在码头组圈住三个时辰。

她故意将其中一个时辰空着,没有写入副本。

解九伸出的手停在纸上。

“少了一笔。”

吴老狗转头看她。

沈令词没有否认。

“那一笔不进名单。”

“为什么?”

“用来判断霍仙姑是否也被监视。”

她将缺失的时辰单独写在一张薄纸上,纸页压进银簪夹层。

明日银簪若能顺利回到霍仙姑手中,这条时辰只会被她看见。

若对应的人提前改变行动,说明有人在银簪送还前拆过夹层。

霍仙姑身边的监视链也会露出来。

吴老狗拿过簪尾,对着窗边亮处查看。

“你连送簪的人也算进去。”

“愿意带名单上门的人,最可能已经被人看见。”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衣料擦过门框的轻响。

书房里三个人都没有动。

霍仙姑推门进来,身后只跟着昨日站在门外的女副手。

她显然已经到了片刻,正好听完沈令词那句话。

吴老狗把簪尾放回桌上。

“霍当家进别人书房,也不让人通报?”

“门外的人正忙着看墙外,我便自己进来了。”

霍仙姑走到桌边,先看三组副本,再看压在簪下的空白处。

“你怀疑我?”

沈令词将银簪推过去。

“我怀疑所有能把名单带到吴家的人,也包括我。”

“你自己怎么验证?”

“今日我没有离开书房。消息若在外面先动,与我无关。若从吴家出去,五爷会查。”

吴老狗靠着窗边,低头拨动烟丝。

“沈姑娘给我留的活越来越多。”

“总账钥匙的药钱还没还。”

“原来记着。”

他嘴边带着笑,视线却落在霍仙姑身后的副手身上。

那名副手站得规矩,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没有碰桌上任何纸页。

霍仙姑同样没有替副手解释。

盟友要经过验证。

她既敢让人站在这里,就敢承担这人有问题的后果。

解九把三组纸移开。

“名单里有一个时辰,对应议事堂西库换岗。霍家谁有资格在那个时候进去?”

“我的副手、两名管事,还有替霍家送公文的人。”

“昨日那支簪,谁碰过?”

“首饰匣由院内管事收着,送去旧货场修的人是霍云生。”

副手第一次抬眼。

霍云生也在名单上。

他管霍家旧货场,平日不碰内账,却能调水路的人。

沈令词没有立刻圈他的名字。

“他知道你来吴家?”

“知道。”

“知道簪子在你手里?”

“霍家只要有人看见我开首饰匣,便能猜到。”

“所以他不能定。”

霍仙姑没有反驳。

她抬手示意副手出去。

院外很快传来两声短促鸟鸣。

跟在吴家墙外的两名霍家暗哨收到命令,从巷子两头撤走。

霍仙姑没有遮掩这层监视。

“人撤了。现在名单怎么走?”

沈令词将传信组交给解九,钱路组留在吴家,码头组则放回霍仙姑面前。

“各查一组。查到人先不抓,只看他与谁接触。”

“查到自己人也不抓?”

“抓一个,剩下的人会换路。”

霍仙姑拿起码头组。

“你要我看着霍家内鬼继续传信。”

“给他能传的消息。”

“代价呢?”

“霍家会损失一条假货线,吴家会放出一条假账路。解九要承担议事堂怀疑。”

解九整理袖口。

“你们两家分得清楚,到了我这里便只剩怀疑。”

吴老狗把修好的烟袋搁到他面前。

“九爷能者多劳。”

“这句话通常不值钱。”

“改日送茶。”

几人没有再议条件。

霍仙姑把银簪收回,却把藏着漏缺时辰的簪尾留在桌上。

她只拿走外壳,逼着监视者猜里面的东西是否仍在吴家。

沈令词看懂后,把簪尾装进一只普通木盒。

霍仙姑走到门边停下。

“明日去旧货场。霍云生会在那里核账。”

“你已经疑他。”

“我疑的人很多。带你去,是看他想让我疑谁。”

门关上后,解九将传信组最后一行翻过来。

那个姓氏此前被火痕遮住一半。

对照议事堂名册,剩下的笔画逐渐完整。

正是三日前连夜逃出长沙的传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