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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吴家的十年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左屏没有因那句话停下。

画面从粮仓旧墙切到另一间账房。

同样的水纹记号出现在不同年份的货票背面。

纸张由新变旧,写字的人换了几拨,传讯方式却没有变。

解九站到屏幕前,借李泠给出的朱笔把每次暗号出现的位置圈起。

第一处在吴老狗接管盘口后的第三年。

一名车夫把路线藏进狗粮袋。

第二处隔了两年,账房将货物数量拆进药材支出。

第三处落在粮仓火灾后,周成取得仓门钥匙。

再往后,暗号不再只跟着货走。

吴家下人的籍贯、婚配、亲属与旧伤也被写进零散单据。

谁适合收买,谁能被替换,谁会在吴家下一代身边做事,都有对应标记。

解九把朱笔压在最后一张图上。

“这套暗号用了十年。”

张启山站在他身侧。

“汪家不怕吴家换人。”

“因为换进来的人,也有他们的人。”

解九将几份旧账叠在一起。

最早只有一条货线,几年后伸到账房与粮仓。

到了吴家后代出生,奶娘、教书先生与贴身伙计都出现在汪家的筛选范围里。

吴老狗看着左屏,没有点烟。

画面里的他活过了粮仓一劫,腹侧留下旧伤。

吴家折损一批人,表面仍守住盘口。

可此后每次押货,汪家都能提前拿到部分消息。

货不必全抢。

一批少两箱,一条线断半月,一名管事在路上出事。

单独看都算生意风险,十年叠起来,吴家少掉的银钱足以养出另一支盘口。

更要紧的是人。

原线中的吴老狗开始频繁换伙计。

旧人受疑,新人补位。

每清一次,汪家便借机送进更合适的人。

陈皮看完,抬脚踢开挡路的椅子。

“越查越多,越杀越空。汪家等的就是九门自己动手。”

二月红看向他。

陈皮没有避开,只盯着屏幕中一名被错杀的吴家伙计。

那人临死前还在喊五爷,身后真正传信的人已经换上他的衣服。

右屏随之亮起。

沈令词站在吴家正厅,桌上摆着三只木匣。

第一只装公开路线,第二只装押货前才会启用的真线,第三只没有文字,只放核验印章。

吴老狗依次打开。

“知道假路线的人最多,知道真货线的人不超过三处。核验的人不碰货,也不见车夫。”

沈令词将三枚钥匙分开。

“任何一人被收买,都只能拿到一层。”

“若三层都有汪家的人?”

“让他们互相看不见。”

她拿出一张货票。

正面路线指向东码头,背面犬印对应西平码头,票角裁口则代表货物从北岸转运。

掌握路线的人看到东码头,管犬舍的人只认犬印,接货者只看裁口。

三份消息各自成立,拼在一起才是真线。

张启山看着右屏。

“她把吴家的人也隔开了。”

解九收起朱笔。

“防渗透都要付代价。消息拆开,行事会慢,临场出事也难互救。”

“所以还要独立核验。”

右屏中,沈令词已经把第三只木匣推给吴老狗。

核验者不参与押货,只在出发前检查车重、犬数、封条与车夫。

四项有一项对不上,整条路线作废。

核验结果不经账房,不入明册,直接送到吴老狗手里。

吴老狗拿起印章。

“事事都送到我这里,吴家以后不用做别的了。”

“先做三个月。”

“查不到人呢?”

“说明制度有效。”

“查到呢?”

“说明汪家会换办法。”

吴老狗笑了一声。

“横竖都算你对。”

沈令词没有接这句。

她抽走原来的总钥匙,把账房、仓门与车院分成三串。

过去由总管一人调动的权限,被她拆给不同管事。

一名管事只能管一处。

临时调人需要两枚印。

救过吴家人的伙计可以领赏,可以进内院养伤,却不能借功劳直接接触货线。

这条规矩落下时,正好对应左屏中的老伙计。

十三年恩情换来的仓门钥匙,在右屏里走不到总账之前。

吴老狗的目光停在那张新规上。

他知道这会得罪旧人,也会让吴家失去过去那套凭情分办事的松快。

许多跟着他拼命的伙计,会认定五爷不再信人。

沈令词没有替他做决定。

她把印章与钥匙摆好,退到桌边。

“规矩会让吴家少走货,也会让管事不满。五爷若不用,今日烧掉。”

吴老狗拿起纸页,凑近灯火。

纸边碰到火苗前,他停住。

“烧了,你还写吗?”

“不会。”

“这么省事?”

“吴家由你做主。”

吴老狗看了她一会儿,把纸从灯上收回。

火只烧掉一个角,没有碰到正文。

他转身叫来账房,把旧册全部搬出。

“照这套规矩,先走一批货。”

观影室内,吴老狗看着平行线中的自己。

右屏里的决定还没见到后果。

几名老管事已经站在正厅外,脸上都压着不满。

有人取下腰牌放到桌上,有人当场质问吴家是否还认旧情。

沈令词站在争执之外。

规矩由她提出,代价却要吴老狗承担。

张启山忽然开口。

“她救的不是一批货,是吴家以后的人。”

吴老狗转着烟袋。

“佛爷这话说早了。规矩能不能活,得看下面的人肯不肯照做。”

解九却没有看右屏。

他把左屏十年内出现的所有水纹暗号按时间排开,又将资金去向单独抄出。

汪家暗桩进入吴家前,都收到过一笔安置钱。

银钱数目不大,来源分散。

第一名车夫拿的钱经过城南商号。

周成那笔经药铺转手。

账房先生背后的钱从赌坊走过。

每一条线都被洗了几层,表面找不到同一处来路。

解九把最早那张汇票翻过来。

票背有九门议事堂的火漆印。

印记缺了右角,正好与议事堂十年前报废的那批旧印相合。

他又抽出其余几张票据。

商号、药铺与赌坊都曾拿过议事堂拨出的公用银。

汪家没有从外面送钱进长沙。

他们从九门自己的银库里取钱,再用这笔钱养九门内部的暗桩。

张启山伸手拿过汇票。

“谁批的?”

解九沿着旧账往下查。

经手人的姓名被墨块盖住,旁边还留着议事堂支领编号。

他刮开浮墨,下面露出半个姓氏。

观影室里几家当家同时站直身子。

解九将那张票按在桌上。

“第一笔汪家资金,来自九门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