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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粮仓里的内鬼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箱子照旧送进粮仓,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右屏重新亮起时,沈令词正站在吴家账房外。

这段画面发生在押货之前。

她尚未带伤,素色长衫束得利落,九连环收在袖中。

吴老狗坐在廊下喂狗,脚边放着粮仓出入册。

账房先生抱着货票从两人面前经过。

沈令词没有避开,故意把一张原路线压在桌角。

风掀起纸页,西平码头粮仓几个字露了出来。

账房先生只看了一眼,脚步没有停。

吴老狗把肉块丢给墨斗。

“他看见了。”

“要的就是他看见。”

沈令词翻开出入册。

粮仓近三个月换过两名搬运工,都是旧伙计担保。

货物数量没有少,封条也没有破,只有每逢押货前,仓中除鼠药便会多领一份。

“老鼠多了?”

吴老狗走到桌边。

“粮仓没有新鼠洞。猫食用量也没增加。”

她将药房支出与粮仓领用并在一处。

多出的药粉每次都由同一名伙计领取,登记的理由却不同。

有时写除鼠,有时写驱虫,还有一次写在水沟撒药。

吴老狗按住那人的名字。

“周成,进吴家六年。去年粮仓失火,是他背出两箱货。”

“火从哪儿起?”

“西墙油灯。”

“谁先喊人?”

“也是他。”

沈令词抽出粮仓旧图。

西墙离值夜人的位置最远,火起后,周成没有先开仓门,反倒冲进去搬货。

他背出的两只箱子装着普通茶砖,旁边那批药材更值钱。

他救的货不多,却足够让吴家记住。

“六年才换到粮仓钥匙。”

吴老狗看着名字,“汪家耐得住。”

“抓他没有用。”

吴老狗侧过脸。

沈令词将原路线折起,重新压回桌角。

“周成只负责让货箱进门。杀手从哪儿来,封条由谁换,他未必知道。现在拿人,汪家会换掉粮仓。”

“你想把人送进去。”

“送假货进去。”

吴老狗拿烟袋挑起路线纸。

“连我的人一起当饵?”

“粮仓当晚清空。留两名不会用刀的伙计守门,让他们在换班前离开。汪家进去后,仓里没有吴家人。”

“看守突然走光,对方会退。”

“不会走光。”

沈令词从册中取出两张欠条。

守粮仓的老宋欠了赌坊钱,另一人家中有人生病。

她让吴家把人换成这两名伙计,再故意把欠条送到周成手里。

在汪家看来,两人都有被收买的理由。

他们不需要真的背叛,只需在夜里喝下提前换过的酒,睡到仓外值房。

周成会认定内应已经替他放开门路。

吴老狗没有立刻答应。

“老宋醒来后,名声怎么办?”

“抓人时让他亲手锁门。”

“另一个呢?”

“守住后窗。”

“你把功劳也算好了。”

沈令词抬眼看他。

“他们承担风险,应当拿到结果。”

吴老狗捻灭烟锅里的火星,转身叫来黑背老六。

当日下午,一只封着吴家印记的货箱被送入粮仓。

箱内铺着破布,上层压着几包茶砖,底下全是河石。

抬箱的伙计故意抱怨重量,账房先生站在院中核过货票,又亲手盖上西平码头的印。

周成帮着抬了一程。

他的左脚进仓,右脚留在门外,鞋底没有踩到仓内地面。

沈令词站在对街茶铺二楼,隔着半开的窗板看见这个动作。

吴老狗坐在她对面,面前的茶没有动。

“他怕鞋底沾东西?”

“怕留下脚印。”

“粮仓每日都有人走,谁会查他的脚印?”

“习惯。”

汪家训练过的人进入陌生地方,会先确认落脚处。

周成在吴家六年,仍把粮仓当成需要避痕的地方。

入夜前,沈令词让人把十几袋旧粮搬进仓中。

粮袋没有装满。

上层铺着谷壳,下层混入筛过的细灰。

灰中掺了少量桐油粉,踩过后会粘在鞋底,普通走动不会扬起。

她还让伙计把几块松动的地砖重新铺过。

砖下没有机关,只放了薄纸。

有人踩过,纸会陷进砖缝,留下重量与方向。

吴老狗看着人撤出粮仓。

“正门呢?”

“开着。”

“前后都封,才容易拿人。”

“汪家若只见一条退路,入仓前会先查。留正门,他们才肯把人全送进来。”

入夜后,周成从粮仓外街经过。

他提着一壶酒,先去值房坐了片刻。

老宋与另一名伙计喝过换好的酒,趴在桌上。

周成试过两人的呼吸,又取下老宋腰间钥匙。

他没有直接进仓。

一粒石子被踢到排水沟边。

黑暗中传来两声水响。

里子杀手从沟下爬出,共有五人。

领头者先摸门框,又用细针试过锁孔。

周成退到街角,始终没有与他们说话。

汪家也防着他。

五人进入粮仓后没有碰货箱。

两人查房梁,一人验窗,余下两人沿粮袋查看脚印。

他们发现正门敞着,当即停下。

领头者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阵。

街面无人,只有几辆空车停在远处。

这些车白日便在那里,车上没有吴家印记,像是码头等活的散车。

他抬手让人继续。

一名杀手撬开假货箱,河石露出。

另一人立刻转身,刀口压向周成原本站立的位置。

街角已经没人。

周成送完钥匙便走了。

领头者没有慌乱。

他吹出短哨,五人分成两路。

三人冲正门,两人走后窗。

后窗被人从外面钉死。

钉子是新打的,内侧却抹了旧灰,看上去多年没动。

两人砍开窗板时,老宋已经从值房起身,带着吴家伙计把铁链绕上窗框。

仓内杀手转向正门。

空车同一刻动了。

车轮被埋伏在两侧的吴家伙计推起,几辆车横着撞到门外。

车架之间拉开铁网,铁网上没有倒刺,只挂着密密的铜铃与绊索。

杀手冲出仓门,迎面撞上车板。

领头者一刀劈开木栏,脚下却踩中从细灰里拖出的麻绳。

铁网收紧,封住半条街。

吴老狗从左侧屋檐下走出,短枪压住网后的人。

黑背老六带人堵住粮仓两侧,正门看似放开,外面早被空车改成一条越来越窄的路。

汪家人退回仓内。

沈令词没有进去。

她蹲在门外查看细灰落点,避开被踩乱的位置。

五个人的鞋印深浅不同。

两人走过房梁下方,一人停在货箱前,另两人先查后窗。

领头者右脚落得重,腰侧应当带着传讯物。

“留右脚重的那个。”

黑背老六听见后,带人从粮袋后压入。

仓内只打了几招。

细灰暴露了每个人退路,吴家伙计提前挪走能藏身的货架,又用长杆封住刀势。

里子杀手无法靠近门口,接连被铁网压到墙边。

领头者摸向腰侧。

吴老狗一枪打断悬在他头顶的粮袋绳。

谷壳与细灰落下,把人连同传讯哨压在下面。

“活的。”

黑背老六刀背砸下,将人按倒。

周成也在旧货场被抓。

他身上没有汪家铜牌,只有一把粮仓钥匙与半张吴家货票。

证据不够定他死罪,却够把六年的救火、挡货与担保重新翻一遍。

沈令词站在仓门口,鞋边没有沾灰。

吴老狗走出来,将一把空车钥匙放进她掌心。

“正门给你留了,人也从正门出来了。”

“车是五爷移的。”

“路是你选的。”

“功劳给老宋。”

“药钱记谁?”

她看向他。

吴老狗嘴边带笑,转身去看俘虏,没再追着要答案。

被捕的里子吐掉口中血沫。

他盯着沈令词,忽然笑出声。

“棋眼也会替吴家堵门。”

黑背老六将刀背压低。

那人仍盯着她。

“你们抓错了,真正的内鬼还在九门。”1

段评

越看越有意思,好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