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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原线的押货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别看右边,左边那批人已经进粮仓了。”

李泠的声音落下,右屏停在火把围住窄巷的画面。

吴老狗横枪挡在沈令词身前。

账房先生站在火光里,厨房杂役退回汪家队伍。

铜管仍在转动,黑衣人的刀已经抬起。

画面没有继续。

左屏亮了。

日头压在长沙城的屋脊上,吴家三队货车沿旧路出门。

领头伙计挥着鞭子,车轮碾过桥洞,桥下有人洗衣,岸边还停着两条卖鱼的小船。

吴老狗坐在第二辆车上。

墨斗趴在车辕边,鼻子迎着风动了几下,没有叫。

观影室里的吴老狗捻了捻烟丝。

“桥洞没人。”

张启山盯住左屏,没有接这句。

画面里的桥洞确实没有埋伏。

车队从洞下穿过,轮轴没沾油,避车道也没有木栏。

吴家伙计放松了肩膀,连负责探路的人都收起短枪。

押货一路到了西平码头。

码头上的废船只有一条。

仓门大开,搬运工扛着麻袋来回走动。

铜钟按时敲响,水边没有短哨,也没有藏人的木箱。

一名老伙计跳下车,冲吴老狗抬手。

“五爷,粮仓那边清过场,可以卸货。”

吴老狗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放墨斗去闻车轮,又让人绕仓走了一圈。

回来的伙计都说没有异样。

陈皮靠在观影室墙边,眼睛落在那名老伙计身上。

“就是他。”

没人回应。

左屏里的老伙计已经替吴老狗掀开车帘。

他跟了吴家多年,替吴老狗挡过刀,也在洪水里护过一船货。

吴家院里办喜事,他坐过主桌。

吴三省小时候闹着骑狗,也是他在旁边护着。

这样的一个人,伸手扶吴老狗下车时,谁都没有拔枪。

墨斗绕过他腿边,往粮仓里跑。

货箱被一只只抬进仓中。

吴家护卫守住前后门,管事拿着货票核对封条。

每一道印都对,每一只锁都没有撬动的痕迹。

吴老狗走到仓内,抬头看了一眼房梁。

那里空着。

“原线的汪家没有走水路,也没有在桥洞设伏。”

二月红将茶盏放回桌面,“他们知道伏击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

张启山的目光压在卸下的货箱上。

“他们连外人都没用。”

最后一只货箱落地。

管事蹲下验封,老伙计从袖中取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过两圈,锁扣顺利弹开。

箱盖被掀起。

里面没有货。

黑衣人从夹层中起身,袖弩先对准粮仓两侧。

箭矢钉入门框,守门伙计向后倒下。

另几只已经验过封条的货箱同时打开,汪家杀手提刀冲出。

吴家的人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粮仓后门已经被自己人关死。

那名老伙计落下门闩,抄起地上的短枪。

他没有打吴老狗,第一枪先打灭仓内油灯。

光线一暗,队伍立刻乱了。

吴老狗贴着货箱退开,烟袋横在手中,架住迎面劈来的刀。

枪声在仓顶来回撞,墨斗受惊,撞翻粮袋冲向侧门。

有人开门放它出去。

放狗的人穿着吴家衣服。

画面只给出半张脸,很快便被奔跑的人影挡住。

墨斗冲出粮仓,沿码头往城中跑。

它没有回头,后腿拖着一段断绳。

陈皮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

他盯着左屏中的吴老狗,没有出声。

仓内的吴家护卫开始反击。

可他们每换一个位置,汪家杀手都能提前封路。

谁惯用左手,谁的枪里还剩几发子弹,谁受过旧伤,藏在吴家的内鬼全送了出去。

这场围杀没有临时变化。

每一刀都朝着吴家人的弱处去。

吴老狗翻过货箱,短枪击中一名杀手肩口。

他刚落地,老伙计便从侧后逼近。

刀从衣摆下送出,避开腰间烟袋,刺进腹侧。

距离太近,吴老狗的枪转不过来。

他一肘撞开对方,踉跄退到粮袋旁。

血沿衣料落下,在地面拖出几步痕迹。

老伙计没有追。

他吹响藏在牙后的短哨。

仓外传来车轮声。

吴家用来撤货的空车堵住正门,赶车的人也是吴家伙计。

他们把自己人锁在粮仓里,再从外面泼下火油。

二月红看向右屏。

那边仍停在沈令词被围的窄巷。

她手里握着铜管,视线越过火把,正在计算屋顶人数。

吴老狗挡住射线,肩背与她隔着不到半步。

同样的吴家,同样的押货。

左屏中没有人提前拆开车板,也没有人核对狗粮、钟声与车夫的支出。

每一处小事都能解释,所有解释叠在一起,便把吴老狗送进粮仓。

张启山走到两块屏幕之间。

“路线只是壳。”

他抬手点向左屏中落闩的老伙计。

“桥洞没有埋伏,码头没有伏兵,才会让人认定路线干净。真正被汪家拿住的,是押货队伍。”

吴老狗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跟了多少年?”

李泠没有马上回答。

左屏切过几段旧影。

老伙计在吴家门外挨过打,吴老狗让人把他抬进后院。

几年后,码头起火,他背着吴家管事冲出仓门。

又过几年,他替吴家送信,半路中了两枪,养伤时仍把信压在怀里。

最后一幕落在他的家中。

桌上供着妻儿牌位,墙后藏着汪家的水纹铜牌。

“十三年。”

李泠的声音传遍观影室,“他进入吴家前,妻儿已经死了。所谓救命、挡刀、忠心,全是他换取核心权限的台阶。”

齐铁嘴没有摇扇。

原本围坐的九门众人各自看向身边人。

没人移动位置,原先习惯的站位却多了一层审视。

陈皮盯着老伙计手里的刀。

“吴老狗,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句话没有讥意。

吴老狗把烟丝压进烟锅。

“人活着,总得看走几回。”

画面里的他已经靠着粮袋坐下。

腹侧伤口压不住,短枪掉在手边。

粮仓门外起了火,烟从门缝灌入。

他没有去捡枪。

右手摸向腰间,碰到烟袋杆,又停在那里。

左屏定格。

地上的血、门外的火、老伙计手中的水纹铜牌,全被封在同一幅画面中。

张启山看了许久。

“这一刀若没要他的命,吴家也会失去货线、码头与一批老人。汪家留他活着,后面十年还能从吴家继续拿东西。”

二月红看向右屏中的沈令词。

“她改的不止一条路。”

李泠笑声很轻,左右两块屏幕同时暗下。

“接下来播放平行线关键节点。”

“沈令词第一次改变原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