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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她没有解释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联络哨被放到吴家长桌中央,谁也没有先碰。

烧坏的书房只修了一半,窗框换过,墙角还留着火痕。

张启山赶到时,沈令词已经换过药,坐在靠窗位置。

吴老狗站在桌边,手里捻着那根从码头带回的铜线。

张家亲兵守住门口。

黑背老六把活口与缴来的兵器交给前院,自己留在廊下,没有进屋。

张启山展开西码头图。

三处伏击点被墨线圈出,横在水道中的废船压住狭口,吴家的真货从旧排水渠转上北岸,没有损失一箱。

“你提前知道水路下有铜线。”

沈令词手边放着九连环。

她拆到第六环便停住,铜环互相扣着,没有发出声响。

“到码头后才知道。”

“你也提前断定外侧水道有沉木。”

“汪家喜欢把最危险的地方放在最显眼处。”

张启山按住地图上的狭口。

“这句话解释不了你为什么让废船横过来。若船底有火药,吴家人都会被困在岸上。”

“废船吃水浅,舱内藏人。火药会增加重量,也会压低船身。”

“你只看一眼便能断定?”

“船边水线没有旧痕。”

沈令词没有多说。

她判断水路,靠的是船身、木排与汪家布置习惯。

说得越全,张启山越能摸清她的运算方式。

汪家想完整回收她,九门也想拆开她脑子里的东西,两边目的不同,手段未必相差太远。

张启山看懂她的保留。

“你可以不交方法,今晚去议事堂,当着九门的面交代汪清渠。”

吴老狗把铜线卷起,压在联络哨旁。

“人刚从码头回来,伤口又开了。佛爷要审,坐在这里也一样。”

“九门议事,不在吴家后院。”

“她现在走不到前院。”

沈令词抬眼看向吴老狗。

回来时她自己下车,自己穿过两道院门。

脚步虽慢,还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吴老狗没有看她,只把联络哨推到她面前。

“认识汪清渠?”

张启山的视线也落到她脸上。

沈令词没有否认。

“他负责棋眼训练。”

“只负责训练?”

“也负责回收。”

“他知道你会去西码头。”

“他知道吴家押货,也知道我会参与破局。”

吴老狗手掌压住桌沿。

“所以那句不是临时开口。他一直在线后等你。”

“是。”

“你为什么没有回应?”

“回应会确认铜线完整,也会让他判断我伤势。”

沈令词把联络哨转了半圈。

哨口朝向吴老狗,内侧七道环纹落在灯下。

“你在码头为什么替我挡枪?”

张启山没有打断。

他站在桌子另一侧,等吴老狗回答,也等沈令词露出更多破绽。

吴老狗低头看过铜哨,笑意压在唇边。

“你站在我后面,挡的是货。”

“枪口偏了半尺。子弹打不中货箱。”

“那就是挡车。”

“车轮也不在那边。”

“沈姑娘受伤以后,眼力还挺好。”

“所以五爷挡的是什么?”

吴老狗俯身拿起联络哨。

两人隔着桌角,距离被这个动作拉近。

他的袖口擦过九连环,却没有碰她的手。

“挡一个会算水路的人。吴家明日还要用。”

“我若算错呢?”

“药钱照记。”

沈令词看了他片刻。

吴老狗把所有越界都塞进货、车与药钱里,理由一个接一个,没有一个肯落在人身上。

她也没有再追。

九连环第六环被她转开,金属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第七环仍扣在最里面,纹路与联络哨上的最后一道环纹相合。

张启山伸手拿走铜哨。

“汪清渠和你的关系,到了议事堂再说。”

“佛爷带她走,吴家的人怎么安排?”

“张家接管护卫。”

吴老狗站直身子。

脸上仍带着笑,眼底却没有退让。

“西码头刚清出一批人,吴家厨房又换了两名杂役。佛爷把她带走,谁来查后院?”

张启山转向沈令词。

“厨房换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令词把九连环收回袖中。

“出门前,送来的粥有松木烟味。吴家厨房烧的是樟木与杂柴,近两日没有进松木。”

吴老狗看向门外。

“厨房昨日换了烧火的人。原先的杂役家中有事,请了三日假。”

“另一个人呢?”

“从前院调去挑水。”

沈令词拿过桌上的药碗。

碗底留着薄灰,颜色偏黑,边缘夹着细碎松脂。

柴火没有烧透,烟气落入锅盖,再随水珠滴进粥里。

“新杂役不熟吴家灶火,第一日便敢换柴。要么有人教过,要么他需要松木。”

张启山拿起一点灰渣,在纸上捻开。

“松木能传什么?”

“烧裂的声音。”

松木受热后会爆开。

普通人只当柴火响,汪家却能在木心挖孔,放入薄铜片。

火烧到孔洞,铜片敲击灶壁,按长短传出暗号。

联络哨走水线,厨房铜管走烟道。

西码头失败后,汪家需要更快确认沈令词是否回到吴家。

吴老狗已经走向门口。

“黑背老六,封厨房。”

沈令词抬手拦住。

“别封。”

他停在门槛前。

“封了,人会断线。”

“你想继续钓?”

“码头首领被抓,铜线也丢了。厨房的人若收不到回应,今晚一定会送消息出去。”

张启山将联络哨收入证物盒。

“你去不了厨房。”

“墨斗可以。”

吴老狗转过烟袋,朝廊下唤了一声。

墨斗从院外跑进来,先绕到沈令词椅边,鼻子贴近她衣摆嗅了嗅。

沈令词没有摸它。

她把药碗放低,让墨斗闻过碗底松脂,又让人取来厨房新送到的柴木。

墨斗闻过后,朝后院方向转头。

张启山仍没有放弃议事堂。

“查完厨房,你跟我走。”

沈令词撑桌起身。

“先看谁来取消息。”

吴老狗伸手挪开她身后的椅子,给她让出路。

两人的肩膀在桌角错开,衣料短暂擦过。

他先退开半步,仍用身体挡住张启山那侧的窄路。

“能走?”

“能看灶。”

“看完回医房。”

“佛爷还在等。”

吴老狗侧头看向张启山。

“让他等。”

张启山脸色不变,手却按住证物盒。

他没有为这句话动怒,直接带亲兵去了厨房外侧。

吴老狗与沈令词从后廊过去,墨斗跑在最前。

厨房没有点灯。

两名新杂役已被调去前院搬货,厨娘守在灶边,正用铁钳翻动柴木。

墨斗进门便绕过水缸,鼻子贴着灶底移动。

它在最里面一捆松木前停住,爪子刨开灶灰。

沈令词蹲不下去,只扶着门框示意厨娘拨开灰层。

灶底露出半截烧黑铜片,铜片后连着细管,另一端通往后墙。

火还没有烧到尽头。

吴老狗抬手让所有人退开。

厨房里只留木柴受热的裂声,火苗沿孔洞烧进去。

一下。

停了片刻,又是一下。

第三声从灶膛深处传来,铜片敲在铁壁上,与汪家暗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