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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队货车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铜管被重新钉回车底时,天边刚透出青灰。

吴老狗没有换车,也没有抓赵顺。

他让黑背老六把铜管里的机簧拨回原处,声音仍留在里面,只把推动短哨的软线剪断一截。

车轮照常转,传讯却要晚上一程才能发出。

第一队空箱先出吴家。

车上盖着厚油布,四周安排了持枪伙计。

赵顺照例跟到院门口,等领队报完路线,便摸了摸腰侧烟袋。

他没有带钱。

沈令词坐在第三队车厢内,从帘缝看着赵顺离开。

那人先往烟铺方向走,经过巷口后拐进卖炭的小路。

两名吴家伙计藏在挑炭人中,隔着几家铺面跟了上去。

“他会去旧货场。”

吴老狗坐在车厢另一侧,中间横着三袋狗粮。

车身不宽,两人却各占一边,谁也没有挪近。

“也可能绕回来看车队。”

“那就让他看。”

沈令词把车帘放下。

她腰侧垫着折好的薄毯,木轮每压过一道石缝,伤口都被震得发紧。

吴老狗将脚边粮袋往她那侧推了半掌,正好挡住车板翘起的位置。

“第三队最后出门。铜管发声时,赵顺若在旧货场,便会知道你上了车。”

“汪家已经知道。”

“知道和听见自己人送出的消息,是两回事。”

吴老狗把短枪搁在膝上。

枪口朝下,枪柄离沈令词更近。

她扫过一眼,没有去拿。

院门外传来车夫的吆喝。

第二队转向南街,车上装着布匹与药材,外面只留两名护卫。

真正押车的人换了短衣,混在粮仓搬运工里先行出发。

第三队沿西街走。

前车装狗粮,后车压着货,中间那辆留给沈令词与吴老狗。

黑背老六骑马跟在车侧,肩伤限制了挥刀,他便将长刀换到左边,右手握住缰绳。

街上铺子才开半扇门。

卖早点的炉火升起,车轮碾过潮湿石板,在路面留下深浅不同的车辙。

沈令词掀起车帘,看向后轮经过的位置。

左侧车辙边缘散开,右侧却压出发亮的黑线。

前方路口也有同样痕迹,一直延伸到桥洞。

她抬手敲了两下车板。

黑背老六立刻勒马。

吴老狗已经探身看向车外,目光落到那条黑线上。

“停车。”

车夫收紧缰绳。

马匹刚停,后车险些撞上来。

伙计跳下车检查轮轴,车轮没有坏,路面却散着油。

油被薄土盖过,晨露一压才露出亮色。

撒油的人算过车队出门时辰,也知道桥洞前有一段下坡。

重车进入坡道,车轮沾油,到了桥下便难以停住。

沈令词用木片刮起一点油泥。

“从路口开始撒,桥洞内会更多。”

吴老狗扫过两侧屋顶。

瓦面没有人影,远处卖茶的摊主却在擦同一只碗,视线始终朝着车队。

“他们想要哪辆车失控?”

“第一队。”

“第一队已经过去。”

“桥洞前还有岔路。带队的人看见油,会按吴家旧规走右侧避车道。”

黑背老六脸色沉下。

右侧避车道窄,出口堆着修桥木料。

车队一旦进去,前后都能封住。

吴老狗招来一名车夫,低声交代几句。

第三队中最轻的空粮车被卸掉一半袋子,原车夫换下,黑背老六挑出一名会控烈马的伙计坐上车辕。

空车沿油路冲向桥洞。

其余车辆转进旁边小巷,从豆腐坊后绕行。

沈令词没有阻止。

吴老狗没有照搬她的部署。

他用第三队的空粮车代替第一队回头探路,既能验证桥洞埋伏,也不会让前队的人停在险地。

桥洞方向很快传来木料倒地声。

紧跟着响起两声枪,枪声被石壁压回,听着离街口更近。

黑背老六派出的伙计从屋后跑来。

“右道有人拉绳。空车撞断木栏,车夫跳进河沟,人没伤着。埋伏的两个人往北跑了。”

吴老狗抬手让第三队继续。

“换车夫。原先赶第三辆车的人去前面接应空车,别让他碰真货。”

原车夫没有争辩,交出鞭子便走。

他转身时朝中间车厢看过一眼,视线落点正是沈令词所在的位置。

沈令词把帘子压低。

“他知道我在哪辆车。”

“上车前,他替你搬过脚凳。”

吴老狗取出一枚铜哨,递给车外的黑背老六。

黑背老六没有接,先看向前车。

“爷,换下的人要不要扣住?”

“让他走。”

“他若送信呢?”

“正等他送。”

车夫离开不到半程,街角茶摊便有一人放下茶碗。

碗底碰桌,发出清响。

隔街卖果子的男人随即收起竹篮,粮仓方向另一个挑夫也停下脚步。

三处人同时有了动作。

沈令词从帘后看过去。

茶摊的人摸过耳侧,卖果子的男人拍了两下篮底,挑夫将扁担换到另一边。

信号各不相同,回应的却是同一条消息。

第三队偏离原路。

汪家在桥洞、粮仓与西码头布下三处伏击。

任何一队改变方向,其余两处都会跟着收网。

车夫送出的并非货物位置,只是车队是否按计划行动。

吴老狗也看见了。

他没有叫人抓茶摊上的眼线,只让前车加速。

“桥洞已经动手,第一处废了。粮仓的人收到信,会以为真货转向西边。码头那批人便会提前靠岸。”

沈令词压住车窗边缘。

“让第二队在粮仓外放烟。”

“烟一出,码头会认定粮仓遭袭。”

“他们会把最后的人全调去西码头。”

吴老狗靠回车壁,视线停在她腰侧。

方才一路颠簸,衣带下又透出血迹。

她仍盯着街面,没有低头看过伤处。

他抬手取下车顶挂着的水囊,放到两人中间的粮袋上。

“先喝。”

“路还没看完。”

“车帘只有一边,你坐近些也能看。”

沈令词转过脸。

两人中间隔着粮袋与水囊,吴老狗没有让位,话里的意思却落得很清楚。

他要她离颠簸最重的车壁远些。

她拿起水囊,往中间挪了半步。

车轮撞过石块,肩膀随车身偏向他那边。

吴老狗抬臂撑住车顶,没有碰她,却把晃动的车壁挡在臂外。

沈令词坐稳后便退回原处。

“多谢五爷借路。”

“这点路要算钱?”

“等押货回来再算。”

“你倒记得。”

“欠着的东西都要有结果。”

吴老狗看着她,烟袋在掌中转了半圈。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把水囊留在她手边。

粮仓方向升起黄烟。

第二队的伙计点燃烟粉,火声不大,浓烟却越过屋顶。

藏在粮仓后的汪家人以为货车起火,提着兵器从后门冲出,迎面撞上早已埋伏的吴家护卫。

枪声传到西街时,茶摊上的人把碗推翻。

茶水沿桌边落下,他起身便走。

卖果子的男人也挑起竹篮,两人分开奔向不同巷口。

黑背老六没有追。

他带人封住第三队后路,逼着所有眼线把消息送向码头。

车队进入西平码头外街。

河腥味混着煤烟压进车厢,前方桅杆交错,仓顶立着几只报时铜钟。

沈令词看向水面。

靠岸的废船比昨日多了两条,船身压得深,舱内藏了人。

外仓门口堆着新木箱,箱角没有货栈搬运留下的磨痕。

三处伏击已经合到这里。

码头铜钟敲响第一下。

水面上的船工抬头,仓后有人推开半扇门。

第二下落下,前车停在狗粮仓边。

黑背老六翻身下马,长刀出鞘。

第三下震过河面,吴老狗掀开车帘。

他先跳下车,转身抬臂挡住车门,没有伸手扶沈令词。

沈令词踩住脚凳,伤处压住她的步子。

吴老狗等她站稳才收回手臂,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向码头三条退路。

“现在改回原路,还来得及吗?”1

段评

这章看得好带感,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