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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后院的门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门外的人,是看守,还是保护?”

沈令词扶着床柱站稳,外衣松松搭在肩上。

肋下缠着新布,才走出两步,伤口便扯住腰腹,逼得她停在窗前。

窗纸新换过,四角各压着一枚薄铜片。

窗闩下多了一道木槽,只要有人从外面撬窗,藏在槽里的铁钉便会落下来。

她没有碰。

房梁上的积灰被扫过,靠门那根横梁多出两道绳痕。

床底也换过位置,原先朝内的木箱被推到外侧,正好挡住最容易藏人的空处。

连水缸都挪到了墙角。

缸底垫着三块青砖,中间一块略高。

若有人踩上去,砖下的铜片便会碰响。

吴家把整间医房重新做了一遍。

能挡外人,也能困住她。

沈令词走到门边,从发间抽下一根长发,夹进门缝。

发丝落在门轴上方,只要门被推开,便会断开。

她退回桌旁,把桌上的药渣拨开。

昨夜那碗药剩了薄薄一层苦汁,碗沿留着拇指按过的印子,送药的人惯用左手。

门外脚步一重一轻。

左边守卫腰上带刀,落脚时刀鞘会碰到腿侧。

右边那人穿布鞋,鞋底磨损偏外,站久了便会换脚。

过了片刻,两人同时向院门方向挪动。

换班的人来了。

沈令词取下门缝里的头发,重新夹了一根。

院外传来衣料摩擦声,四道脚步短暂交错,其中一人将腰牌递过去,铜牌碰在木柱上。

她按住桌沿,在心里记下时辰。

墨斗从廊下跑来,爪子踩过青砖,停在门口。

它低头嗅了嗅门缝,尾巴拍了一下门板。

沈令词把一块没动过的肉干从窗缝递出去。

墨斗叼住肉干,却没走,趴在门前啃了起来。

守卫想赶它,手才伸过去,它便压低喉咙。

“让它待着。”

沈令词隔门开口。

守卫收回手。

“五爷交代,墨斗能进后院。”

“我不能。”

门外安静片刻。

“沈姑娘伤还没好。”

沈令词坐回桌边,拿起空碗端详。

“伤好了呢?”

守卫不再接话。

院门处传来新的脚步。

鞋底落地散漫,烟袋杆敲过掌心,墨斗立刻丢下肉干迎过去。

吴老狗停在廊下,没有靠近医房。

跟来的下人端着药碗,走到门前才弯腰放下。

托盘底下垫着软布,碗沿没有洒出药汁。

“药到了。”

沈令词隔着门板扫过地上的托盘。

“谁熬的?”

“前院郎中盯着熬的。”

“谁端来的?”

下人报了名字。

她没开门。

“放下,走。”

下人看向吴老狗。

吴老狗摸出烟丝,慢条斯理塞进烟锅。

“沈姑娘让你走,你留着等赏?”

下人躬身退开,脚步穿过院门,很快远去。

吴老狗仍站在廊下。

沈令词起身,先检查门缝里的头发。

发丝还在原处,她才拉开半扇门,用木尺将托盘拨进屋内。

门口两名守卫看着她的动作,谁也没出声。

吴老狗低头摆弄烟袋。

“门没上锁。”

“梁上有绳,窗下有钉,水缸旁有响砖。”

沈令词端起药碗,闻过药气,“锁放在明处,省事些。”

“这些东西防夜里翻墙的人。”

“也防屋里的人翻出去。”

吴老狗擦亮火柴,火苗挨近烟锅,又被风压灭。

他把火柴梗丢进廊下的铜盆。

“你想听哪一个?”

“什么?”

“看守,还是保护。”

沈令词抬眼,视线越过半开的门,落在他脸上。

“两种说法,门外都是两个人。”

“那就别挑了。”

“名分会决定我该怎么对付他们。”

守卫的肩背同时绷住。

吴老狗笑了一声。

“当成看守,你准备怎么做?”

“摸清换班,找出暗哨,留一条能出去的路。”

“当成保护呢?”

“摸清换班,找出暗哨,留一条能让他们活着退回来的路。”

两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

吴老狗把没点着的烟袋收回腰侧。

“看来区别不小。”

“所以五爷该给个准话。”

“你还没决定留在吴家,我替你决定身份,不合适。”

“你已经替我决定住处。”

“医房是郎中挑的。”

“守卫也是郎中挑的?”

吴老狗没有回答,目光落向她端着的药碗。

“药要凉了。”

沈令词看了看碗中褐色药汁,把药碗推回托盘。

木碗擦过桌面,停在门槛内侧。

“我不喝。”

“怕有毒?”

“毒已经验过。”

“嫌苦?”

“苦不值钱。”

吴老狗抬了抬下巴,等她继续。

沈令词靠着桌沿,避开肋下用力。

“我不接受没有条件的东西。”

“昨夜那碗面,你吃了。”

“我救过你的命。”

“所以抵了一碗面?”

“还有剩。”

“沈姑娘这条命,算得便宜。”

“价格由我定。”

吴老狗沿着廊下走近两步,停在门外。

门板隔开两人,只留半扇宽的空隙。

他伸手端起托盘上的药,重新放回门槛里面。

手背离她的袖口只隔一掌,药气从两人之间升起。

沈令词没有接。

吴老狗也没有再推。

“行。”

他站直身子,朝院外招手,“叫账房把药钱记下。”

守卫迟疑了一下。

“记在谁名下?”

“吴家。”

沈令词盯着药碗。

“记在我名下。”

吴老狗侧过脸。

“你现在拿什么还?”

“汪家清洗队的三条进入路线,一名活口,还有明日能保住的货。”

“这些已经算在你挡的那一刀里。”

“那一刀只抵你的命。”

“我的命比一碗面贵,倒比一碗药便宜?”

沈令词拿起药碗,碗沿停在唇边。

“五爷想抬价,可以等我伤好。”

“伤好以后呢?”

“重新算。”

她仰头喝下药汁。

苦味压在舌根,腹侧跟着抽痛,她的手腕稳稳托住碗,没有让药洒出半滴。

吴老狗没有盯着她喝药,转身走向院门。

墨斗跟出几步,又回头趴到医房前。

“门外的人先留着。”

吴老狗背对医房开口,“你若把他们当看守,别伤腿。吴家缺人。”

沈令词把空碗放回桌上。

“若当保护呢?”

“那就让他们别死在你前头。”

院门合上,吴老狗的脚步远去。

沈令词坐了片刻,掀开衣摆检查伤处。

布条边缘透出血色,方才走动扯开了结痂,她取来药粉,重新压住伤口。

门外守卫没有靠近。

她处理完伤处,把药碗放入清水。

碗底粘着一层细渣,随着水纹散开。

寻常药渣浮在水面,另有几粒黑色细砂沉向碗底。

沈令词用银针拨了一下。

砂粒硬,边缘带着烧过的孔洞。

那是汪家在靴底夹层里使用的黑砂,沾水后不褪色,踩过的地面能留下数日痕迹。

吴家的药房不会用这种东西。

她抬头看向门外。

两名守卫仍站在原位,墨斗伏在门槛边,鼻子朝着托盘离开的方向动了动。

沈令词将那几粒黑砂压进碗底,重新把空碗放回托盘。

后院新换的人里,已经进了汪家的暗桩。2

段评

这章节奏很稳,看着很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