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词撞开吴老狗。
刀锋偏离他的后心,擦着他的腰侧落下。
她肩膀撞上书桌,暗槽被震开,杀手的手腕卡入槽口。
杀手手臂用力,刀锋仍向前送。
沈令词抬膝压住他的手肘,另一只手抓住刀背。
她低估了对方的力气。
刀尖向下偏了半寸,擦过她肋下。
血从衣襟内渗出,很快染湿腰侧。
吴老狗被撞到墙边,回身便要开枪。
沈令词抬眼看他。
“灯。”
吴老狗听懂了。
他抬手打落墙边油灯。
屋里彻底暗下,只有书房角落的火盆映出一片红光。
黑背老六从侧面压上来,长刀斩向杀手身后的退路。
杀手松开刀柄,翻身抓住书架,试图从窗边撤走。
沈令词没有追,抬手摸向地面。
第一枚黑棋在砚台旁。
第二枚黑棋卡在桌脚下。
她伸手抓住最后一枚,将黑棋按进杀手衣襟。
杀手低头看了一眼,抬掌便拍向她胸口。
沈令词侧身避开,掌风擦过肋侧,伤口再次裂开。
她退到书架前,靠着木架站住。
“别动黑棋。”
杀手没有听。
他扯开衣襟,将黑棋丢向地面。
吴老狗忽然抬脚踩住黑棋。
“她让你别动。”
杀手转身扑向吴老狗。
黑背老六横刀拦截。
杀手的短刃刺入长刀与刀鞘之间,借着缝隙穿过,直取吴老狗肩口。
吴老狗后撤一步。
沈令词抓住书架旁的绳索,用力一拉。
书架上方落下一排铁钩,钩住杀手的衣领,将他向后扯去。
杀手抬刀割断衣领,身体却被黑背老六一脚踹进火盆旁。
衣襟里的黑棋滚到火灰中。
沈令词抬手盖住伤口,走向杀手。
“你们把火药藏在黑棋里。”
杀手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说错了?”
“你只是猜到。”
“够用了。”
沈令词从火灰里捡起黑棋,塞回他衣襟。
吴老狗抬手抓住她的胳膊。
“你要做什么。”
“封他的退路。”
“黑棋会炸。”
“我知道。”
“你也在旁边。”
“所以你退远。”
吴老狗握住她的手没有松。
“你来不及。”
“那就一起。”
沈令词看着他。
黑棋外壳已经裂开,火星从缝隙里往外冒。
她抬脚踢向杀手膝弯,将人踢倒在书案旁。
杀手想要翻滚,黑背老六用刀背压住他的肩。
沈令词退到门边。
“松刀。”
黑背老六立即收刀。
吴老狗抓住沈令词的肩,将她带出书房。
黑棋在杀手衣襟里炸开。
火光冲向屋顶,窗纸被热浪掀破。
书房一角燃起大火,房梁上的旧布帘落下,将桌案与书架一同罩住。
黑背老六从门内冲出,肩膀撞上吴老狗。
“人没了。”
“账册呢。”
吴老狗转身冲回火场。
沈令词撑着门框,肋下的血已经顺着衣摆滴到地上。
“别进。”
吴老狗回头。
“账册在书桌左侧。”
“我去拿。”
“你现在进去,会踩到油。”
“那我绕开。”
“第三步右侧有塌板。”
吴老狗停住。
火势从书架底部往上卷,书房内的木屑不断落下。
沈令词咬住呼吸,抬手指向窗口。
“从窗边进,踩桌腿。别碰地面。”
吴老狗翻过窗台。
火焰贴着他的衣袖窜起,他抬臂护住脸,沿着桌腿踩到书桌旁。
那本账册已经被火烧去一角,封皮卷曲,夹层露出一张折叠纸页。
吴老狗伸手抓住账册,另一只手从夹层里带出纸页。
沈令词看见纸上的字,脸色骤然沉下。
吴老狗从窗台跃出,将账册递给黑背老六。
沈令词伸手去拿那张纸。
纸页边缘被火烤黑,正中却保存完整。
上面是一份训练记录。
六岁,观察错误一次。
七岁,拒绝执行擦除命令一次。
九岁,擅自修改目标判断三次。
十二岁,开始表现出归属偏移。
记录末尾盖着汪家印记。
棋眼沈令词,保留情感缺陷,暂不格式化。
吴老狗垂眼看完,手掌收紧。
沈令词伸手要拿回纸页。
“给我。”
吴老狗没有动。
“这是我的东西。”
“我知道。”
“那就还我。”
“你看过。”
“看过不代表能留在你手里。”
吴老狗把纸页折起,收入自己袖中。
沈令词抬刀抵住他的腹侧。
吴老狗没有退,只低头看着刀锋。
“伤口还在流。”
“把纸给我。”
“等你活下来。”
“你拿它威胁我。”
“我拿它提醒你。”
吴老狗握住她的刀背,将刀锋推开。
“汪家把你的异常写进记录,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你会偏离。”
“所以。”
“所以今晚你不是第一次替别人做选择。”
沈令词看着书房里的火。
“我只是在算账册。”
“你冲过来的时候,账册还在桌上。”
“你挡住了位置。”
“你可以绕过去。”
“来不及。”
“你终于承认有一次算错。”
沈令词没有回应。
她身体晃了一下,单手撑住墙面。
吴老狗抬手扶住她的后背,掌心隔着衣料落在肩胛下方。
沈令词侧过脸。
“别碰我。”
“你站不住。”
“我能。”
“能站三步,第四步就会倒。”
她抬手要推开他,肋下却牵出剧痛,手臂停在半空。
吴老狗将她带到廊下坐下,黑背老六已经提水冲向火场。
“账册,烧了吗。”
沈令词的声音很轻。
吴老狗站在她面前,衣袖被火燎出一块焦痕。
“保住了。”
“训练记录呢。”
“也保住了。”
沈令词闭上眼,身体沿着廊柱滑下。
吴老狗俯身接住她。
她最后抓住他的衣襟,声音落在他耳侧。
“别让九门先看见。”
吴老狗低头看着她。
“你醒来之前,我不会给任何人。”
沈令词松开手,昏在他怀里。
正院外,墨斗突然冲向西墙,冲着黑暗里狂吠。
远处传来一阵整齐脚步。
张家的人到了。
吴老狗将沈令词抱起,目光落到袖中的训练记录上。
纸页背面还有一行被火烤出的字。
棋眼一旦偏离,执行格式化。1
(⑅˃◡˂⑅) 老师写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