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离吴老狗只剩半臂。
沈令词抬脚踢翻砚台。
浓墨泼在青砖上,沿着砖缝铺开。
吴老狗脚下打滑,身体向右偏去,刀锋擦过后衣襟,割开一道口子。
第三名杀手落地,刀势没有停,横着追向吴老狗。
吴老狗借着书桌边缘稳住身形,抬枪格挡。
刀刃撞上枪管,火星贴着他手背落下。
沈令词从袖中弹出细针。
细针扎向杀手腕侧。
杀手察觉得快,手腕偏开半寸。
针尖擦过皮肤,只留下浅痕。
沈令词抬眼。
“他服过解药。”
吴老狗侧身撞向杀手肩口,将人撞离书桌。
黑背老六从地上撑起身体,长刀压住杀手退路。
肩侧的铁钉还没有拔出,血沿着衣袖流下。
“爷,后门有人。”
院墙外传来短促的哨声。
沈令词听出哨声里的断点,立刻抬头。
“不能让他往后院退。”
杀手骤然转身,朝后院暗门冲去。
沈令词拦在门前,短刀从袖内滑入掌中。
杀手抬刀劈下,她没有硬接,侧身让开刀锋,刀背擦过她肩骨。
旧伤被撞裂,沈令词的身体晃了一下。
杀手的手臂压过她头顶,另一只手抓向她的后颈。
沈令词屈肘撞向他肋下。
对方没有松手,膝盖撞上她腿弯,将她压到门板前。
门板后的暗门正在移动。
吴老狗抬枪,却被书房外冲进来的两名黑衣人挡住。
黑背老六一刀斩断其中一人的手臂,第二人已经贴到吴老狗面前。
两人同时撞上书桌,桌面上的账册落入火盆。
火舌舔过封皮。
吴老狗转身抓住账册,衣袖被火烧出焦痕。
“黑背老六,守住账。”
“爷,沈姑娘还在门边。”
吴老狗回头。
沈令词被那名杀手压在暗门前,刀背贴着她颈侧。
她没有挣扎,左手却探入袖中,摸出一枚黑棋。
杀手低声开口。
“棋眼,回去。”
沈令词侧过脸,目光落到他的眼睛上。
“你们的回收程序改过。”
杀手没有回应。
“以前抓人,先封手,再封口。现在先拿吴老狗,说明汪清渠怕我自毁。”
杀手的手臂收紧。
“你知道得太多。”
“所以才要活着带回去。”
她抬起黑棋,朝杀手衣襟按去。
杀手抬手打落黑棋。
黑棋滚到书房门口,正好停在吴老狗脚边。
吴老狗弯腰捡起黑棋,握在掌中。
沈令词借着杀手分神的一刻,身体向后撞向门板。
暗门被撞开半扇,她与杀手同时跌入窄道。
吴老狗冲到门边,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杀手从后方扣住沈令词的肩,将刀锋压向她肋下。
“放手。”
沈令词看着吴老狗。
“你松开,我能出去。”
吴老狗的手没有松。
“我不习惯放人。”
“那你会和我一起掉下去。”
窄道下方传来木板断裂声。
暗门后的地面已经被清洗者拆空,只剩一层薄木板。
沈令词的脚下向下陷去,杀手也跟着失去平衡。
吴老狗猛地用力,将沈令词拽回门边。
杀手的刀锋随之划过她肋下。
布料裂开,血迅速浸透衣襟。
沈令词落到吴老狗怀侧,手掌撑住桌沿,没有出声。
吴老狗的眼神沉下去。
他抬脚踢向杀手膝弯,将人压进窄道。
黑背老六从侧面赶到,长刀横住暗门。
杀手抓住刀背,硬生生扯出一道空隙。
沈令词看向吴老狗。
“别让他进暗道。”
“你先退。”
“退了,他会从井道出去。”
吴老狗抬手扣住她的腰侧,将她往后带。
沈令词肩口受伤,肋下又添一道口子,身体无法立稳,只能借他的力退到书案旁。
她抬眼看向那只扣在自己腰侧的手。
吴老狗立刻松开。
“站稳。”
“我站不稳。”
“那就靠着。”
“我不习惯靠人。”
“你今晚可以改一次。”
窄道里传来刀锋撞击声。
黑背老六以长刀压住杀手,杀手却从袖中放出一枚铁钩,勾住暗门横梁,身体借力翻出。
沈令词抬手,指向书房右侧。
“第三块砖。”
吴老狗没有迟疑,抬脚踩下青砖。
书架底部弹出一排铁齿,正好卡住杀手的脚踝。
杀手身体失去平衡,黑背老六的刀从他肩侧劈下。
那人避开要害,滚进书房。
吴老狗抬枪抵住他的额头。
“谁让你来的。”
杀手咬紧牙关。
沈令词走到他面前,肋下的血滴落在地。
“回收令里,为什么写吴老狗优先。”
“因为他是你的锁。”
“锁开了,钥匙就没有用了。”
杀手看着她,眼底掠过一缕讥笑。
“你真以为自己能离开汪家。”
沈令词蹲下,刀尖挑开他袖口。
里面藏着一截黑绳,绳结打成九连环的形状。
“谁教你的。”
“你母亲。”
沈令词的动作停住。
吴老狗的枪口向前压了半寸。
“别提她。”
杀手笑意更深。
“汪清渠说,等你回去,他会让你看见她最后留下的东西。”
沈令词抬手掐住他的下颌。
“她留下了什么。”
杀手的嘴角渗出血。
“第七环。”
屋顶再次传来落瓦声。
第三名杀手从后方翻入书房,刀锋直取吴老狗后心。
沈令词抬头,看见刀光落下。
她没有时间计算第二次。
身体先于判断冲了过去。1
好上头啊,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