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书房里的第二把刀

暗格的木门还在晃动。

吴老狗没有出声，手掌按住沈令词的后背，将她带到书案侧面。

沈令词没有挣开，目光落在油灯的影子上。

灯影里，书架后多出了一道人的轮廓。

那人没有走出来，刀锋先从缝隙里探出。

沈令词抬手，将桌上的油灯推向地面。

灯盏撞上青砖，火油顺着地缝铺开。

灯芯滚到墙角，屋里只剩窗外雨光。

第一刀从黑暗里劈出。

吴老狗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袖落下。

沈令词早已在地面上画过一道短线，他踩着线退开，脚跟避过地上的油迹。

黑背老六从房梁翻身而下，刀尖压住书架上沿。

“左边。”

沈令词的声音贴着黑暗传开。

黑背老六没有迟疑，长刀横扫。

书架后的人抬臂格挡，刀刃撞上铁护腕，发出闷响。

那人借力撞开书架，整面木墙向后退去。

书架后藏着一条窄道，通向后院废井。

沈令词抬手摸向袖口，取出一只小瓷瓶。

她拔开瓶塞，将药粉撒向窄道。

黑暗里没有咳嗽声。

那名杀手早已用湿布封住口鼻。

布料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令词看见那双眼睛，便收回瓷瓶。

吴老狗低声开口。

“你认识这招。”

“他们知道我会用迷香。”

“说明有人教过他们。”

“说明汪家已经把我的旧习惯写进了训练册。”

杀手冲出窄道，刀锋直奔吴老狗。

吴老狗抬枪格挡，枪管被刀背劈偏。

沈令词从侧面撞向书桌，将桌腿撞断半根，桌面斜着滑下，挡住杀手的腿。

杀手抬脚踩住桌沿，身体借力跃起。

黑背老六一刀劈向他的背部。

那人没有回头，袖中射出两枚铁钉。

黑背老六偏头避过，其中一枚钉入他的肩侧。

他闷哼一声，长刀落地。

吴老狗开枪。

枪声在书房里回荡，子弹擦过杀手的腰侧，打碎了后方窗棂。

杀手翻身落到窗边，手掌撑住窗台。

沈令词抬脚踢向书架底部。

书架后方的木榫断开，三排旧书齐齐滑落，堵住了窗下的位置。

杀手被逼退半步。

沈令词抓住这个空隙，将一枚铜扣掷向房梁。

铜扣撞到绳结，另一侧的铁钩落下，勾住了杀手的脚踝。

那人身体一沉，刀尖却顺着地面划来。

沈令词后撤，刀尖从她鞋面前划过。

黑背老六忍着肩伤，拔出腰间短刀，从侧面刺入杀手的手臂。

杀手抬肘撞开他，脚上的铁钩同时绷断。

他跃出窗外。

吴老狗抬枪追向窗边。

沈令词按住枪口。

“别开枪。”

“他会逃。”

“外面还有人。”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黑衣人刚落地，便被院墙另一侧的绳索绊住。

正院里亮起一道火把。

数名吴家伙计围住后墙，枪口齐齐抬起。

杀手没有挣扎，反手从齿间咬破毒囊。

沈令词翻过窗台，落地时肩口裂开，血渗过布条。

她伸手掐住杀手的下颌，却迟了一步。

毒液已经流入喉咙。

杀手倒在泥水里，袖口滑落一张薄纸。

黑背老六捡起纸条，递给吴老狗。

纸上只有五个字。

棋眼回收。

沈令词没有接，蹲在尸体旁检查衣物。

杀手腰间没有腰牌，靴底缝着一层灰黑色粉末，和她九连环第六环中的定位粉相同。

吴老狗看着她肩上的血迹。

“先回屋。”

“还没查完。”

“你肩膀开了。”

“只裂开。”

“这句话不能让血停下。”

沈令词抬眼。

“汪家已经掌握我的用药习惯，也知道我的机关习惯。”

她拿过黑背老六手里的纸条，翻到背面。

纸背原本空白。

雨水沾上墨痕后，纸面浮出一行小字。

吴老狗，优先回收。1

黑背老六的呼吸停了半拍。

吴老狗接过纸条，手掌将边角压住。

“他们为什么要回收我。”

沈令词站起身。

“他们要的不是你。”

“纸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是诱饵。”

“谁的诱饵。”

“我的。”

吴老狗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已经退干净。

院外传来喊杀声。

柴房方向燃起火光，几名清洗者从空屋里退出来，向正院聚拢。

沈令词走到书房门口，抬头看向屋檐。

“屋顶还有人。”

吴老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雨水从瓦缝落下，屋檐下垂着一根细绳，绳尾沾着泥。

“几个人。”

“刚才落瓦声有两次。书房里一个，屋顶一个。”

“第二个还没动。”

“他在等我们把第一个逼出去。”

黑背老六抬刀。

“我上去。”

沈令词伸手拦住他。

“你肩上有钉。”

“还能动。”

“你上去，他会把你引到西墙。”

她抬头看向吴老狗。

“让他下来。”

吴老狗抬枪，对准屋顶，却没有开火。

“沈姑娘，你来喊。”

沈令词走到院中，踩过积水，抬头朝屋檐开口。

“你们要回收谁。”

屋顶没有回应。

她又补了一句。

“吴老狗已经受伤，书房账册也在火里。你再等，拿到的只有尸体。”

雨声里传来一声轻笑。

“棋眼，你还在替他算。”

沈令词抬眸。

“我在替你算。”

“算出什么。”

“你身后没有第二队。”

屋顶的瓦片轻轻一动。

“你凭什么这样说。”

“若有第二队，你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令词把纸条举起。

“优先回收吴老狗，说明你们收到的是临时命令。临时命令没有备用路线。”

屋顶的人沉默下来。

吴老狗走到沈令词身侧，枪口始终没有移开。

“现在怎么办。”

“让他以为我会带你走。”

“去哪里。”

“去正门。”

吴老狗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是要把我送给他们。”

“他们要的是你，不是我。”

“那你呢。”

“我会跟着。”

“跟着看我被带走？”

“跟着杀带走你的人。”

屋顶的人忽然掀开一片瓦，弩箭穿过雨幕，直奔沈令词。

吴老狗抬手将她拽到身后，枪声同时响起。

弩箭偏离方向，钉进廊柱。

屋顶杀手转身欲走。

黑背老六从西墙翻上屋脊，长刀横在那人退路前。

屋顶的战斗被雨水割成数段。

沈令词站在院中，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纸背那行字被雨水冲开，墨色顺着纸纹往下淌。

吴老狗收回枪，挡在她面前。

“这张纸不能再看。”

“它还没写完。”

“后面还有字？”

“墨被火油遮住了。”

她将纸条靠近廊下的灯火。

湿纸背面又浮出一行小字。

回收顺序不得更改。

沈令词抬头看向吴老狗。

“他们不会停。”

吴老狗握紧短枪。

“那就让他们继续进。”

屋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黑背老六从瓦面滚落，撞在廊柱旁。

第三名杀手翻身而下，刀锋直取吴老狗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