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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她的第一张反渗透图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这张图若只能找出名字,就不值得留在这里。”

沈令词把最后一根墨线压在纸角,抬手将砚台推到桌边。

吴家书房里铺着三张长纸。

第一张画着九门明面上的往来,第二张标出各家货路和传信口,第三张只画了数个空圆。

张启山站在桌尾,解九坐在右侧,齐铁嘴守着门口。

吴老狗站在沈令词身旁,手掌压着她右边的茶盏,免得杯底碰到墨线。

沈令词肩上的伤还没拆线,右臂不便,所有线条都由左手完成。

“第一层是家族。”

她用笔尖点在纸面。

“张家掌兵,红府掌人情,吴家掌货路,霍家掌女人之间的消息,解家掌纸面真假,齐家掌传闻和去向。”

齐铁嘴扇子一顿。

“我这位置听着倒像个卖消息的。”

“你负责把消息说成别人不愿相信的话。”

“也差不多。”

沈令词没有理他,笔尖转向第二层。

“第二层是里子。没有固定身份,只有固定场景。”

她在张家旧宅旁落下一点墨。

“张家暗桩最可能出现在换岗、领枪、运送伤员的地方。这里的人接触命令,却不接触全局。”

又在红府外院落墨。

“红府的暗桩不会待在戏班和药房。能同时接触下人、客人和后厨的人,才有价值。”

吴老狗伸手把茶盏往她手边推近。

沈令词看了他一眼。

“别动。”

“墨要干。”

“你手压着纸。”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压的是纸角。”

“纸角下有线。”

“我看见了。”

“看见了还压。”

“我怕风吹。”

书房窗缝没有风。

齐铁嘴侧过脸,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沈令词没有拆穿,抬笔继续。

“第三层是备用棋子。”

她在几处空白处写下场景。

药铺临时学徒,码头收货人,送葬队伍里的抬棺人,宅院外替人修锁的木匠。

“他们尚未被触发,平时不会传递消息。只有当核心暗桩断掉,他们才会接替位置。”

解九俯身看向纸面。

“你凭什么把这些人归到备用棋子?”

沈令词将一页旧记录推到他面前。

“这几处曾在九门出事前出现过同样的空缺。人换得快,职位换得慢。有人在等命令。”

解九接过记录,逐行看下去。

“这里的空缺不是空缺,是临时病休。”

“病休的人没有回原处。”

“有两处是离开长沙。”

“离开前都去过同一家药铺。”

齐铁嘴收起扇子。

“药铺掌柜?”

“掌柜只收钱,不传话。”

“你怎么知道?”

“他若传话,药铺不会连续十年不换伙计。”

沈令词在纸面上划掉药铺。

“真正传话的人,在药铺后门。”

张启山伸手拿起第三张纸。

“你没有写名字。”

“名字会让人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身上。”

“没有名字,如何排查?”

“去看谁最容易出现在场景里。”

沈令词抬手在纸上圈出几处位置。

“码头换班,药铺送货,红府收戏服,张家领枪,吴家交货。每个场景连续出现三次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第二轮。”

张启山的目光沿着线条移动。

“若对方只出现两次?”

“那是诱导者。”

解九抬头。

沈令词将笔尖落在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

“他们不负责传消息,负责让我们查错人。一个看起来有问题的人被抓走,真正的暗桩便能确认九门的排查方式。”

“第四层。”

解九低声念了一遍。

“诱导者。”

“他们比暗桩更难找。”

沈令词把一叠旧纸展开。

纸上记录着九门过去十年的损失,时间、地点、死伤和失窃物件排列得很密。

“吴家西货路丢失,张家两次换岗泄密,红府药材被动过,霍家三名女眷的行踪同时外泄,解家一批假文书流入城外。表面看起来,每件事都有不同的人动手。”

她把几张纸并在一起。

“可每次出事前,九门都会先收到一条过于完整的消息。”

齐铁嘴凑近。

“完整?”

“地点、时间、人数、货物。查过去,消息大多准确。”

张启山的目光一沉。

“准确消息会让人放松防备。”

“也会让九门以为消息来自内部。”

沈令词点在一处空白上。

“真正的诱导者不需要知道全部。他只要知道九门相信了什么。”

解九站起身,俯身越过桌面。

“过去十年损失,全部对应得上。”

“不能说全部。”

沈令词把吴家一份记录抽出来。

“这里有三次货路损失,表面都是传信错误。可第三次之前,吴家临时换了车夫。车夫没有问题,问题在换车的决定。”

吴老狗的眉梢动了一下。

“谁决定换车?”

沈令词看向他。

“你。”

书房里一静。

吴老狗抬起烟袋,烟锅没有点火。

“我当时以为原车夫被人盯上。”

“原车夫确实被人盯上。”

“所以换车没错。”1

段评

这布局看得我拍案叫绝

“换车没错。错在换车的消息提前传出去了。”

吴老狗看向那张记录,指节在烟袋杆上轻轻一碰。

“那次损失后,我杀了两个报信的人。”

“他们是被引出来的。”

“你说我杀错了。”

“我说他们不值得杀。”

吴老狗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沈姑娘,你说话总能让人少活几个时辰。”

“他们已经死了。”

“所以你说得轻松。”

“我在陈述结果。”

张启山拿过吴家那张记录,放到自己面前。

“从今日起,按这张图排查。”

齐铁嘴看向他。

“连名字都没有,怎么排查?”

“从场景开始。”

张启山把纸卷起。

“我会让张家的人先查换岗和领枪。”

解九收起另外两张图。

“解家查旧文书和传信口。”

“红府由我查。”

二月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没有进书房,只把一只木盒放在门边。

“药房、戏班和后厨,红府的人熟。”

沈令词看向木盒。

“里面是什么?”

“红府三个月的出入记录。”

二月红站在门外,手指搭着门框。

“你若看完,告诉我哪些人不能再留。”

“你不怕我把红府拆空?”

“拆空以后再招人。”

二月红转身离开。

齐铁嘴将木盒抱到桌边。

“二爷这话说得狠。”

“他已经见过丫头的结果。”

沈令词打开木盒,里面全是手写记录。

吴老狗伸手替她把最上层纸页压住。

“肩膀不能撑太久。”

“我只有一只手能用。”

“所以才不能撑太久。”

“你怕我伤口裂开,影响排查?”

“影响吴家用人。”

沈令词抬头。

“你可以直说。”

吴老狗垂下眼,把茶盏送到她左手旁。

“直说就不好听了。”

“你向来不怕难听。”

“我怕你听懂以后,拿这个要价。”

沈令词端起茶盏,杯沿贴到唇边,却没有喝。

“你身边的空白在哪里?”

吴老狗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我的图还没画。”

“九门所有人都有位置,只有你没有。”

“我不习惯把自己放在纸上。”

“那就由我来放。”

沈令词拿起墨笔,转身在第三张纸最下方落下一行字。

吴老狗本人身边。

墨迹还湿着。

张启山的手指压住纸边。

“解释。”

“吴老狗能接触所有货路、账房和人手调动。有人若要影响吴家,不必替换他,只需让他在关键时候做一个看似合理的决定。”

吴老狗看着那行字。

“你怀疑我会被人牵着走。”

“我怀疑你身边有人知道怎样让你做决定。”

“这个范围很大。”

“所以是空白。”

沈令词把笔放回砚台。

“空白说明我还没有证据。”

解九盯着那五个字。

“你连吴五爷也不替他遮?”

“我若遮,图就没有价值。”

吴老狗伸手端走她面前的墨碗。

“那你准备从哪里查?”

“从你最近一次改动货路开始。”

“那次是我亲自决定。”

“谁把消息送到你手里?”

吴老狗没有立刻回应。

书房外传来脚步,门边那两名黑牌伙计同时抬头。

沈令词的视线掠过他们,又落回纸面。

“答案还没有出来。”

她将第三张图推向张启山。

“先查其他地方。吴家身边的空白,留给我。”

张启山收起图纸。

“九门会盯着你查。”

“我知道。”

“也会盯着吴五爷。”

“我知道。”

吴老狗把茶盏放回她手边。

“你知道的事很多。”

“你不知道的事更多。”

“比如?”

沈令词抬眼。

“你身边那个人,已经看过这张图。”

书房外,风从廊下穿过。

一名黑牌伙计低头整理袖口,另一人将目光移向院门。

吴老狗握住烟袋,烟锅在掌中轻轻转动。

沈令词收回视线,在图上唯一的空白处又补了一笔。

那五个字旁边,多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吴老狗本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