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破窗纸,寒光先穿进来。
沈令词抬手掐灭廊下小灯。
吴老狗藏在梁上,手掌按住书架后的木板。
黑暗吞掉书房轮廓,只剩窗纸上那道影子。
刺客没有立刻破窗。
他等屋内的人先动。
沈令词站在后院门侧,伸手扯断门轴上的细线。
书房地板下传出轻响。
铜片弹起,书架前的地砖翻开半掌,下面的烟粉沿着缝隙喷出。
白烟贴地散开,越过窗下,朝屋外涌去。
窗纸上的人影向后退。
沈令词没有追。
“东窗。”
她声音落下,吴老狗已经从房梁翻下。
书房里没有点灯,烟粉遮住地面,他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撞向书架。
书架应声晃动。
窗扇被刺客从外面撞开,身形翻入。
黑衣人落地时没有踩中翻开的地砖,脚尖点住桌沿,借力冲向东窗。
沈令词从廊下掷出九连环。
铜环撞上油灯,灯盏翻倒,火舌沿着油布爬开。
火光晃过刺客面巾,露出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九连环落地,灯火也在这一刻灭掉。
书房彻底陷入黑暗。
沈令词听见两道呼吸。
一道来自窗边。
另一道在屋顶。
她的判断只留出了一个人。
瓦片碎响从头顶压下。
屋顶杀手穿过破瓦落入书房,短刀先取吴老狗后颈。
吴老狗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衣领掠过,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臂,将人撞向桌角。
桌脚断裂,账册散满地面。
沈令词摸到墙边,手掌按住暗槽。
书房地板下的烟粉已经散尽,东窗那名刺客趁着黑暗扑向门口。
她横刀拦截。
刀背砸中对方手腕,刺客换手出刀,刀柄撞上她肩头。
她借墙卸力,刀锋擦着对方肋侧划过,带出一声闷哼。
“两个。”
她抬脚踢向门板。
门板撞上刺客后背,将人逼回书房。
屋顶杀手挣开吴老狗,短刀朝桌上账册劈去。
吴老狗抓住桌布,连同账册一并扯落,刀锋砍入空桌。
“黑背老六!”
院墙外传来回应。
“在。”
“书房东窗。”
黑背老六翻墙而入,刀光沿着窗框压下。
东窗刺客没有硬接,翻身撞破另一面窗纸,落到后院。
墨斗扑上去咬住他腿弯。
刺客抬刀便要斩狗。
沈令词从屋内掷出短刃。
刀柄撞上那人手腕,刀势偏开,墨斗滚到墙边。
黑背老六追出,刀锋斜落,封住刺客退路。
屋顶杀手趁机从书房后门撤出。
吴老狗刚要追,沈令词已经扣住他的衣袖。
“别追。”
“放手。”
“屋顶还有第三处出口。”
话音未落,房梁上方落下一块木板。
吴老狗抬臂挡住,木板砸在他肩上。
他顺势退到桌角,脚下踩住散落的账册。
沈令词察觉到不对。
屋顶那名杀手落地时,瓦片只响了一声。
若他从房梁撤走,后院西墙必有动静。
可外面没有脚步。
她算漏了藏在书房夹层的人。
沈令词抬头。
黑影从梁柱后翻下,短刀直取吴老狗后心。
吴老狗背对着对方,肩膀刚被木板砸过,身体还压在桌角。
他能听见风声,却没有足够位置回身。
沈令词冲入刀路。
她没有先看吴老狗,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刀身很窄,刀柄缠着黑线,杀手右腕旧伤未愈,落刀时手肘会向外偏。
她可以砍断对方手腕。
距离不够。
也可以撞开吴老狗。
撞开以后,她会进入刀锋范围。
沈令词踏过账册,肩头朝吴老狗撞去。
就在她进入攻击范围的那一刻,刀尖已经贴近吴老狗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