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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她的逃跑包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床下有刀,五爷还敢进来?”

沈令词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刚换回来的药。

晨光越过院墙,照进半间屋。

吴老狗蹲在床边,那只旧布包已经合好,系绳压回原位。

墨斗趴在门槛旁,尾巴扫着青砖。

它先前追一只钻进屋里的灰耗子,脑袋拱开床下木箱。

布包便从箱后掉了出来。

吴老狗没有碰里面的东西。

包口散开时,假路引、干粮、短刀与两枚银元都露在外面。

路引上的女人姓程,籍贯写在江西,年岁比沈令词大两岁。

纸边磨旧,官印也做过水渍,足够应付寻常盘查。

他只捏住包角,把它推回床底。

“我来抓耗子。”

吴老狗拍掉衣摆上的灰,“谁知沈姑娘床下比吴家库房还齐全。”

沈令词跨进屋,把药放到桌上。

她没查看布包,也没问他翻过多少东西。

“五爷若要扣人,不必等我睡着。”

“我要真等你睡着,怕是得等到明年。”

吴老狗起身,给墨斗让开路。

黑狗钻进床底,叼出半块干粮,刚要吞便被他扯住项圈。

“这个不能吃。人家逃命用的。”

沈令词从墨斗嘴里拿回干粮。

边缘沾了口水,她没有嫌弃,用纸包好,重新塞进布包。

吴老狗看着她把每件东西复位。

银元分藏在夹层,短刀贴着包底,干粮压在最上方。

只要伸手一抓,包袱就能带走。

“准备得挺早。”

“进长沙前便有。”

“假身份也是?”

“每隔半年换一次。”

吴老狗拾起地上的木箱盖,扣回箱沿。

动作没有碰到她的包。

“张家的人进了长沙,你便准备走?”

“要先看他们找我做什么。”

“若是接你回去享福呢?”

沈令词系紧绳结,抬眼看他。

“张家不会给汪家棋眼备轿子。”

“说不准。长沙近来怪事多,天上能挂幕,张家也能改行抬轿。”

他还带着笑,视线却从那张假路引上收了回来。

北门留下的暗记只有张家内部认得,来人没有进城,也没给张启山留下身份。

对方直指沈令词,所求未明。

这时候离开吴家,等于独自走进一张没看清的网。

留在这里,也未必稳妥。

张启山把人交给吴家看守,九门各家已经知道。

汪家的暗桩藏在城内,张家来客守在城外。

两边都在等她动。

沈令词把布包推回木箱后。

“北门那匹弃马查过了吗?”

“马掌来自城东铁铺,鞍具是旧货。卖马的人拿着现银,铺主没看清脸。”

“张家暗记呢?”

“真记号。佛爷的人验过。”

“真记号也能从死人身上学。”

吴老狗走到桌边,拆开她带回来的药包。

里面装着处理擦伤的药粉,还有一卷干净纱布。

“陈皮抓的地方不疼?”

“没有伤筋骨。”

“那就是疼。”

“疼不影响拿刀。”

吴老狗用烟袋拨开药纸,没有替她上药,也没再往前。

他把纱布留在桌边,转身走向门口。

“吴家养不起闲人。伤好了,替我看看后院的锁。”

沈令词扫过药包。

“五爷进屋,只为抓耗子?”

“墨斗进屋抓耗子,我进屋抓墨斗。”

黑狗抬头看他,嘴边还粘着干粮碎屑。

“它若没撞开木箱呢?”

吴老狗停在门槛外。

“我便不知道沈姑娘随时准备换姓。”

“现在知道了。”

“程姑娘往后出门,记得把路引上的籍贯背熟。江西人到了长沙,不会连家乡河名都说错。”

沈令词没有接话。

他看过。

看过路引,也看过包里的每件东西。

可银元的位置没动,刀鞘压着的发丝也还在。

吴老狗没有搜查。

他只是蹲在那里,把被墨斗拱开的东西送回原处。

那条边界薄得像包里那张纸。

他踩到了纸边,没有撕。

院外传来脚步。

吴家管家送来两把新锁,又带着木匠查看后墙。

张家来人露面后,吴老狗加了夜哨。

正门换岗,侧门封栓,连送菜的车都要查车底。

沈令词跟着木匠走了一圈。

后院西墙最低,墙外是条窄巷。

墙根堆着旧瓦缸,踩上去便能攀住墙头。

她住进吴家当晚就挑好了这条路。

木匠没有搬瓦缸,只在墙下量出一块地。

“这里做什么?”

沈令词停在廊边。

管家翻了翻手里的单子。

“爷吩咐种树。”

“什么树?”

“桂花。”

吴老狗坐在院口喝茶,烟袋搁在膝上。

他没有看这边,正听伙计回禀城北货栈的动静。

沈令词走过去,把新锁放到他桌前。

“西墙下不适合种桂花。”

“怎么不适合?”

“日照少,墙外积水,根容易坏。”

“沈姑娘还懂种树?”

“不懂。看过死树。”

吴老狗端起茶碗,吹开水面茶叶。

“活不活得看它自己。吴家只管挖坑。”

“那处正对院墙。”

“树不靠墙,难道种我床上?”

“往东移几步。”

“东边是墨斗埋骨头的地方。它不答应。”

黑狗听见名字,从桌下探出脑袋。

沈令词看了它一眼。

墨斗甩了甩尾巴,显然不准备替她争。

木匠很快挖开墙下泥土。

两名伙计抬进一棵桂花树,土球包着麻布,枝叶还算齐整。

树坑正占住瓦缸与墙面之间的落脚处。

树干不粗,却足够让人翻墙时无处下脚。

沈令词站在廊下,看着伙计填土。

吴老狗仍在听回报。

“浴堂那边留下两个人。许同与霍家外院管事分开关着,霍仙姑没动余下三条线。北门也添了眼睛,今日没有陌生人进城。”

管家说完,把一张城门出入单放到桌上。

吴老狗翻了两页。

“张家找人的消息先压住。后院的人照旧当差,别让沈姑娘觉得自己成了牢里那只鸟。”

沈令词隔着院子开口。

“笼子换成树,仍是拦路。”

吴老狗抬头,笑意落在眼角。

“桂花招你了?”

“挡路。”

“吴家有门。”

“门口有四个人。”

“你若开口,他们会让。”

“若我不开口?”

“那便劳烦程姑娘另找一堵墙。”

两人的视线越过新填的土碰上。

管家低头收起出入单,当作没听见。

木匠踩实泥土,给树根浇水。

水沿着坑边漫开,把旧瓦缸底下的土也泡软了。

这条路废了。

沈令词没有发火,也没去搬树。

吴老狗没收她的包,没拿她的刀,只把最顺手的出口堵上。

他允许她留退路,也要知道她从哪里走。

入夜以后,后院多了桂花叶摩擦窗棂的声音。

树刚移来,没有花,枝条却在窗纸上投下一片乱影。

沈令词坐在桌前,将霍家名单重新誊写。

最后三人的行踪交叉过一遍,未见新的接头点。

北门那张残塔暗记也被她画在另一张纸上。

残塔,七道横线。

张家寻人记号里,横线代表目标经过的地界。

七道线说明来人从很远的地方追来,也说明对方掌握她进入长沙前的路线。

知道那条路线的人不多。

汪清渠知道。

训练营负责外派的人知道。

还有一批负责清理棋眼痕迹的张家人,也可能知道。

窗外传来落锁声。

守院伙计换岗,新锁扣在门上,没有锁死,只把锁梁虚挂着。

吴老狗留了门。

沈令词收起纸张,蹲到床边拖出布包。

路引、银元与干粮都在。

她抽出短刀,先检查刀鞘内侧压着的发丝。

发丝没断。

刀身也没被碰过。

她翻过刀柄,目光停住。

木柄靠近护手的位置,多了一道新刻痕。1

段评

吴老狗太会拿捏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