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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梦里的人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雨水顺着女人的头发往下淌。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鞋掉了一只,赤脚踩过泥地。

身后的人追得不快,脚步却始终没有断。

女人跑进一座残塔。

塔门缺了半边,砖缝长满草。

她把孩子放进供桌下方,解下颈间铜钱,塞进襁褓。

刀刃划过铜钱边缘,留下一道斜痕。

那道痕与沈令词刀柄上的新痕重在一处。

“别出声。”

女人按住孩子身上的布。

雨从破顶漏下,打湿她的肩背。

她转身去挡门,手还没碰到木板,一条绳索便套住她的腰。

几个人从塔外闯进来,将她往后拖。

女人抓住门框,指甲刮过木头。

她没有喊救命,只盯着供桌下方。

有人踩住她的手,另一个人掀开桌布。

襁褓里空了。

哭声从塔后传来。

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抱着孩子,站在雨里。

他看不清脸,只露出右手虎口的一块旧疤。

“找到棋眼了。”

女人挣开绳索,扑向他。

画面被雨冲散。

沈令词赤脚走出房门。

院中没有下雨。

新种的桂花树立在墙下,枝叶压住原先的落脚处。

墨斗睡在廊下,耳朵先动了动,随后抬起头。

她穿过院子,衣袖擦过树枝。

脚步没有绕向西墙,径直停在后院门前。

守门的两个伙计已经被吴老狗支走。

半炷香前,墨斗跑进正院,咬住他的衣摆往后院拖。

吴老狗原以为院里进了人,带着烟袋过来,才见沈令词站在门内。

她的眼睛睁着,视线却没有落点。

右手握住门闩,左手垂在身侧。

短刀藏在袖中,刀柄那道刻痕被掌心压住。

吴老狗靠到廊柱旁,没有喊她。

墨斗绕过石阶,走到沈令词腿边。

黑狗先嗅了嗅她的衣角,又用脑袋撞她膝弯。

她身体晃了一下,没有醒。

门闩被抬起半寸。

木头摩擦卡槽,发出短促的响动。

墨斗又撞了一回。

沈令词低下头。

她看了黑狗许久,像在辨认梦中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孩子呢?”

吴老狗握住烟袋的手紧了些。

“什么孩子?”

她没有回应,重新看向门。

“门外是谁?”

吴老狗站在她侧后方,离得不远,也没有踏进她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门外是长沙,不是汪家。”

沈令词压住门闩。

袖中的短刀抵着小臂,只要有人靠近,拔刀就能割开对方喉咙。

吴老狗看见了刀柄,却没有退。

“长沙有残塔。”

“城北有一座,早塌了。你想去看,天亮再去。”

“她在那里。”

“谁?”

“抱着孩子的人。”

桂花叶被夜风推到门板上。

墨斗坐在她脚边,不再撞她,只把下巴搁在她鞋面。

沈令词的呼吸乱了几拍。

门外没有汪家的暗号,也没有追来的脚步。

巷中偶有更夫经过,梆子声隔着几条街传来。

她抬起门闩。

院门开出一道缝。

吴老狗仍靠着廊柱。

“门没锁。你若要出去,推开便成。”

沈令词侧过脸,视线越过他,落到院中那棵桂花树。

“你堵了墙。”

“墙高,摔下来要花药钱。”

“门口有人。”

“今晚没人。”

“为什么?”

“你梦里嫌他们吵。”

她握着门闩,没有推门。

吴老狗把烟袋放到廊栏上,空出双手。

他没碰她,也没去夺刀。

“出去以后呢?”

这句话从沈令词口中落下,声音很轻。

“出去就出去。”

“你不抓我?”

“真想走的人,靠一棵树拦不住。”

她看向院门缝隙。1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好揪心啊

外面是一条暗巷,路尽头能通西街。

她的逃跑包还在床下,假路引、银元、干粮一样不少。

走出这道门,吴家不会立刻追。

汪家会。

张家来人也会。

梦里那座残塔立在雨中,女人被拖走前仍看着襁褓。

男人虎口的疤与短刀上的刻痕连在一起,像一条被人掐断多年的路。

沈令词低声开口。

“我没有家。”

吴老狗的目光停在她握门闩的手上。

“那便先别找。”

“没有家的人,要一直走。”

“谁教的?”

“停下就会被回收。”

吴老狗离开廊柱,走到门前。

他没有挡住出口,只站到门板另一侧。

两人中间隔着打开的门缝。

“你现在停着。”

“因为门外有人。”

“我没看见。”

“他们在等。”

“那就让他们等。”

沈令词抬头。

她眼底仍压着梦,目光却开始认出眼前的人。

吴老狗穿着没系好的外衣,袖口被墨斗咬皱,鞋上还沾着正院的草屑。

他来得急,烟袋也落在几步外。

他没有带刀。

这不是审问,也不是围捕。

他只站在这里,告诉她门外是长沙。

沈令词松开门闩。

门板失去支撑,朝外开了些。

吴老狗抬手按住门边,把它送回原位。

手掌没有越过她肩侧,也没有碰她。

木闩重新落入卡槽。

沈令词往后退了一步。

脚底踩到石子,身体朝侧边倾去。

吴老狗伸手托住她手肘,又在她站稳后松开。

“醒了?”

她看着他的脸,没有回答。

“沈姑娘?”

短刀从她袖口滑出半截。

吴老狗垂眼扫过刀柄。

“这道痕,不是你刻的。”

沈令词猛然扣住刀。

梦中的残塔重新压进脑中。

女人颈间的铜钱、男人虎口的旧疤、刀刃割过木柄的声音,全挤在一起。

“你刻的?”

“不是。”

“你见过?”

“早上见过一道旧痕。刚才墨斗撞你,刀露出来,我才看清是张家寻人的短记。”

“什么意思?”

“残塔下面添一斜,意思是旧地留物。”

吴老狗把她的手往下压了压,避开刀口。

接触只停在袖料外,确认刀不会误伤人,他便收手。

“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今日进后院的人都查过。木匠、伙计、送药的,没有张家人。”

“刀一直在包里。”

“包是墨斗拱出来的。”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向黑狗。

墨斗站起身,抖了抖毛,转身跑到桂花树下。

它围着树根嗅了一圈,从新土里刨出一小块裹着油纸的木片。

吴老狗走过去,用烟袋拨开泥土。

木片上也刻着残塔与斜线。

背面留了两个字。

子时。

“种树的人里有问题。”

沈令词恢复了清醒。

“树是临时从城南苗圃买的。动手的人未必进过吴家。”

“他知道树会种在西墙。”

“也知道你的刀。”

沈令词翻过短刀。

新痕切口干净,木屑早被擦去。

有人动过她的包,还绕开了刀鞘里的发丝。

吴老狗看向她房间。

“明日查。”

“今晚。”

“你现在连鞋都没穿。”

沈令词低头,才发现自己赤脚站在青砖上。

脚底沾着泥,踝边被桂花枝划出一道口子。

她转身便要回屋。

刚走半步,手却被什么牵住。

吴老狗也低下头。

沈令词的左手正攥着他的袖口。

她醒来时,手里攥着吴老狗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