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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霍仙姑的簪子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沈姑娘见过这种杀人的东西吗?”

霍仙姑把发簪放到吴家正厅的桌上。

银簪长不过一掌,簪头嵌着一颗暗红石珠,花纹做成缠枝样式。

她带来的两名女伙计守在厅外,齐铁嘴坐在客位喝茶,扇面遮住半张脸。

沈令词坐在霍仙姑对面,没有拿簪子。

吴老狗从侧门进来,衣摆沾着戏楼附近的墙灰。

他先看沈令词肩头,确认陈皮留下的压痕只在衣料上,才绕到主位坐下。

“仙姑登门,怎么还带着家伙?”

霍仙姑抬手扶了扶鬓边。

“五爷家里住着懂机关的人,我来开开眼。”

齐铁嘴放下茶碗。

“这簪子看着值钱。伤人可惜了。”

“八爷喜欢,送你也成。”

齐铁嘴立刻摆手。

“我命薄,戴不起。”

沈令词看着簪尾。

那里有一圈比簪身更亮的磨痕,宽窄均匀。

簪头红石下方留着一个孔,外面盖着花瓣形薄片。

“簪尾能转。”

霍仙姑笑了一下。

“怎么转?”

“向左两圈,压住红石。暗孔会打开,里面能藏针。”

“有毒吗?”

“要拆开才知道。”

霍仙姑把簪子推过去。

“拆。”

沈令词取来一块软布,裹住簪身。

她没有照自己说的方向转,先用九连环上的铜扣压住红石边缘。

簪头传出一声轻响。

一根细针从尾部弹出,擦过软布,钉进桌面。

齐铁嘴把椅子往后拖了一点。

“霍当家这一眼开得够险。”

“她若照说的转,针会朝自己。”

霍仙姑看着沈令词,“你既知道有机关,为何还碰?”

“针口有旧蜡。机关开过,针却没换。霍当家带它来,不会真要杀人。”

“你把所有女人都当杀手?”

沈令词放开簪子。

“我只把主动留下破绽的人当成有话要说。”

霍仙姑脸上的笑多了些。

她拿起细针,在桌面滚了一圈。

针尖没有沾毒,针尾却有一道中空槽。

只要装入药粉,刺入皮肉便能留下东西。

“若我没话说呢?”

“你不会把簪子留在桌上。”

“谁说我要留?”

霍仙姑伸手去取,沈令词也在同一刻按住软布。

两人隔着簪子停了一息。

霍仙姑抬眼。

“沈姑娘想抢我的东西?”

“你若想拿回去,刚才不会让我拆。”

“也许我只是想看你敢不敢碰。”

“已经看到了。”

霍仙姑收回手。

她端起茶碗,只沾了一口。

吴老狗坐在上首,烟袋没有点,目光落在发簪暗孔。

那孔比藏针所需的空间深。

针弹出后,里面仍有东西。

霍仙姑自然也知道。

“吴五爷。”

她放下茶碗,“听说你昨日在议事堂替她担命?”

“消息传得挺快。”

“九门的门关得住人,关不住话。”

“仙姑今日来,是替霍家看人,还是替佛爷看吴家?”

“都不是。”

霍仙姑将视线转回沈令词,“我看她值不值得再开一道门。”

沈令词把针装回簪尾。

“霍家的门,我还没有要进。”

“口气不小。”

“门后若干净,你不会带簪子来。”

厅外一名女伙计动了脚步。

霍仙姑抬手,没让她进来。

齐铁嘴拿扇柄敲了敲膝盖。

“霍当家,沈姑娘话直。你们二位再说下去,这杯茶要喝出刀味了。”

霍仙姑看向他。

“八爷今日为何在吴家?”

“算到有人送礼,来沾点喜气。”

“你那卦若真准,先算算这簪子归谁。”

齐铁嘴掐了两下,扇子朝沈令词偏去。

“物随人走,簪不回头。”

霍仙姑笑出声。

“你倒会挑稳妥话。”

她起身整理衣袖,没有再碰桌上的簪子。

两名女伙计进门跟上,其中一人看向发簪,脚步停了一下。

沈令词捕捉到这点变化。

那人左手拎包,右手一直贴在腰侧。

发簪放上桌时,她守在门外,却知道簪子应该被带走。

霍仙姑走到门口,忽然回身。

“沈姑娘,东西别丢。哪日我要用,会来取。”

“你想让我保管多久?”

“等你看懂它。”

霍仙姑跨出门槛。

那名女伙计跟着离开,经过沈令词身侧时,目光扫过簪尾暗孔,又很快移开。

吴老狗等脚步远去,才拿烟袋拨了拨簪子。1

段评

这机关簪的戏太带感了吧

“她的东西,怎么不还?”

“她想让我保管。”

“霍家有库房,还缺你这张桌子?”

“库房里有人会拿。”

齐铁嘴合上扇子。

“方才跟进来的那个姑娘?”

“她知道簪子里还有东西。”

吴老狗朝门外看了一眼。

霍家的车已经驶出巷口。

他没有派人跟。

霍仙姑亲自送来的局,派尾巴反倒会坏事。

沈令词取下簪头红石。

薄片下面有一道卡槽,槽内塞着卷成细条的纸。

她没有直接抽,先把发簪浸进清水。

纸条外面包了明胶。

遇水后,胶层变软,粘在孔壁上的倒钩也失了作用。

若方才硬抽,纸条会断成几截。

齐铁嘴凑近一些。

“霍当家送名单,何必绕这么多弯?”

“她不知道身边谁能信。”

“连带来的女伙计也防?”

“正因带来了,才要防。”

沈令词用镊子夹出纸卷,放在吸水布上展开。

纸上没有完整姓名,只有七个姓氏与各自负责的差事。

霍家药库、船行、外院、布庄、议事传信、地窖钥匙、城北货栈。

每个位置后面都画着不同的花纹。

发簪缠枝上的七片叶子,与纸上记号一一对应。

吴老狗看完,目光停在议事传信四字上。

“霍家有人负责九门议事堂的消息?”

“每家都会轮派人手。霍家这个人能碰到各房送出的公文。”

齐铁嘴的扇子也不摇了,“昨日审沈姑娘,外院就有霍家的人。”

沈令词把纸压平。

“这份名单没有姓名,霍仙姑只确认了位置。她要我找出人。”

“她为何不自己查?”

“霍家内部已经有人盯她。她一动,名单上的人会停。”

吴老狗看向发簪。

“把东西送来,等于告诉暗桩,她找到外援了。”

“也可能告诉暗桩,她怀疑错了。”

霍仙姑今日把簪子放在明处,门外的人都看见。

她若空手离开,暗桩会判断簪中有情报。

可簪子弹出细针,足以给这次登门找一个理由。

真假用途叠在同一件东西里。

谁先动,谁便先露破绽。

沈令词重新卷好名单,没有把它塞回簪子。

她取出七张空纸,分别写下七处位置,又在每张纸上留出一块空白。

吴老狗看着她。

“准备怎么试?”

“每个人看到不同的消息。”

“又是假话?”

沈令词停笔,抬头看他。

账房里那场冲突还横在两人之间。

吴老狗没有否定她查暗桩,只在提醒她这次拿什么作饵。

“只放货线,不放人命。”

吴老狗的烟袋在掌中转了半圈。

“这回记得先说。”

“你还担着我的命?”

“昨日刚担,今日退货,佛爷不会认。”

她看了他一会儿,把最上面一张纸递过去。

“那便请五爷先看。”

吴老狗接纸时,手背擦过她握笔的手。

他没有停留,视线却落到她袖口。

戏楼里被陈皮抓过的位置已经起皱,里面没有伤药气味。

“肩上有伤?”

“没有。”

“陈皮碰你了?”

齐铁嘴端茶的动作停住,扇子遮住嘴角。

沈令词把余下六张纸叠好。

“他要口供。”

“用手拿的?”

“没有结果。”

吴老狗把纸折起,嗓音仍带着笑。

“我问的是他碰没碰。”

她抬眼。

“五爷担命,也管这些?”

“得知道命是怎么坏的。”

“没坏。”

“那就成。”

吴老狗收回视线,没有再追。

话停在公事上,桌边那点距离却被他占住。

他站到沈令词身侧,替她挡住正厅外的视线,顺手把那支发簪收进木盒。

齐铁嘴喝完茶,起身告辞。

“我今日没看见名单,也没听见陈四爷碰过谁。二位慢慢算。”

吴老狗拿烟袋指了指门。

“八爷走好。”

正厅只剩两人。

沈令词打开木盒,准备重新检查簪身。

吴老狗按住盒盖。

“里面有针。”

“已经卸了。”

“霍仙姑的东西,未必只有一根。”

他把盒子转到自己这边,用短刀挑开夹层。

盒底没有机关,发簪暗孔深处却掉出另一卷纸。

这张纸更窄,上面写着七个完整姓名。

最末一人,正负责九门议事堂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