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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她改了路线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真货不走这三处。”

沈令词把地图从张家副官手下抽走,转身推开议事堂的门。

守门人横枪阻拦。

吴老狗从后面跟出来,烟袋压下枪杆。

“佛爷让她留到天亮,天已经亮了。”

院外的更鼓刚歇,晨雾压在瓦檐下。

张启山站在门内,没有追出来,只把一枚调兵牌扔给副官。

“照昨夜布置。路线若出错,先扣吴家的人。”

沈令词没有回头。

她走得快,九连环收在袖中,地图折成窄条压在腰侧。

吴老狗与她并行半条街,才把烟袋递到她眼前,拦住去路。

“昨夜定好的局,天亮便改。沈姑娘得给我一个能服人的理由。”

“陆成死得太早。”

“这算理由?”

“卖茶人逃得太顺。”

吴老狗挪开烟袋,示意她继续走。

卖茶人看见陆成被围,也看见吴家没有追他。

他回去传信,汪家便会知道地图可能失手。

原定三处伏击还能用,却不会再承担主攻。

真正盯着车队的人,会等吴家因地图改路。

昨夜议事堂的布置防的是旧局。

汪家若还有一层人,他们盯的便是吴家今日怎样变。

两人回到吴家时,三队货车已经停在前院。

黑背老六点过人数,刀鞘上沾着露水。

负责押车的伙计换了短褂,腰间都藏着家伙。

“爷,真货按吩咐转进后车。码头和桥头的人也出发了。”

吴老狗跨进院门。

“卸下来。”

伙计们没有动。

昨夜的命令由九门议事堂发出。

货已经封好,车轮也查过。

临出门再卸一次,任何人都能看出路线有变。

黑背老六看向沈令词。

“卸到哪?”

她走到犬舍旁,掀开一辆运狗粮的旧车。

车板沾着油污,下面堆着粗布袋。

墨斗闻到肉骨粉味,绕着车轮打转。

“这里。”

一名吴家伙计皱起眉。

“这车每日都要出城送粮,轮轴承不起铁匣。”

沈令词踩上车辕,让黑背老六掀开最上方两只粮袋。

下面不是木板,是四根加过铁箍的横梁。

这辆旧车已经被人换过车底。

吴老狗弯腰摸过铁箍。

接口朝内,外面看不出新痕。

有人早在押货前便准备让这辆车承担重物。

“谁修的?”

管车伙计翻过木牌。

“账房先生批的银钱。说犬舍常运肉骨,换根车梁省得半路散架。”

沈令词跳下车辕。

“汪家能把人藏进货箱,也能替吴家备一辆退路。他们要你临时改车,再从你选中的退路上取货。”

黑背老六握住刀柄。

“这车也不能用。”

“能用。车底是他们换的,车上的味道却归狗。”

墨斗已经钻到车下,鼻子贴着新梁来回嗅。

它在一处铁箍前停下,用爪子刨了两下。

伙计拆开铁箍,里面掉出一颗蜡丸。

没有毒,也没有火药。

蜡丸中包着干燥香粉,遇水便会散出气味。

追踪犬只要闻过同样的粉,隔着几条街也能咬住这辆车。

沈令词把香粉倒进火盆。

“车可以走,追车的狗不能走原路。”

吴老狗朝犬舍抬了抬下巴。

伙计立刻牵出几条狗,把沾过香粉的破布分别绑上三辆空车。

三股气味会从吴家门口散开。

沈令词重排车队。

第一队仍走桥洞,装着封好的假货。

车轴换成铁扣,车夫身后加了木板。

张家人在桥下埋伏,齐铁嘴负责盯水面信号。

第二队绕粮仓。

箱里压着石块,封条照旧。

黑背老六带人藏进染坊,守住汪家原先准备的退路。

第三队走码头,油布下放湿麻袋。

陈皮守废船,二月红的人封住外围。

这一队负责把留在旧局里的人引出来。

真正的铁匣塞进狗粮袋底部。

旧车不挂吴家旗号,只由一个平日送粮的老伙计赶车。

车旁再跟两条黄狗,沿城西小路去西码头。

吴老狗看过四条路线。

“你昨夜只画了三处。”

“因为西码头不在原账页上。”

“他们怎会去?”

“有人会告诉他们。”

沈令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上面是张启山今早下达的布置,字迹仿得不算严密,路线却写得清楚。

西码头,吴老狗亲押真货。

黑背老六接过纸,眼神压向门边几名伙计。

吴老狗却笑了。

“沈姑娘准备从谁手里把假消息送出去?”

“从你手里。”

“我何时成了汪家的传信人?”

“吴家现在还有眼睛。你带着这张纸去前厅,摔一次茶盏,赶走两个下人。半炷香内,消息会出后墙。”

她没有指定暗桩。

一个人传信,容易被汪家判断成故意放饵。

消息若从几条杂乱的路同时流出去,对方才会相信吴家临时改了主意。

吴老狗把纸折好,塞进衣襟。

“拿我钓自家人,胆子不小。”

“你也想知道谁会动。”

前厅很快传来茶盏摔碎声。

吴老狗当着几个管事的面改令,声称桥洞路线已经泄露,真货由他亲自带去西码头。

两名送水下人被赶出厅门,廊下扫地的婆子也被骂了一句。

消息沿着院中散开。

有人去马厩,有人去厨房,有人借着取绳靠近后墙。

吴家暗里盯住每一条线,却没有拿人。

沈令词站在犬舍后,看着墨斗追逐沾过香粉的布条。

狗的反应比人诚实。

它闻见哪辆车,便奔向哪辆车,不会因车上有没有吴家旗号改变。

汪家也一样。

他们不信表面路线,只追自己埋下的气味。

半炷香后,后墙外飞起一只灰鸽。

又过片刻,厨房采买从侧门出去,竹篮底压着一张窄纸。

马厩的小厮借口请兽医,牵走一匹跛马。

三条消息离开吴家,内容都指向西码头。

吴老狗换了身不起眼的短衫,从侧门出来。

烟袋没有带,腰后多了一把短刀。

“消息送到了。现在谁押真货?”

“老伙计押。”

“我呢?”

“押人。”

沈令词把一只空木匣递给他。

匣中铺着石板,上面压了半袋旧铜钱。

提起来与铁匣重量相近,走动时也会发出碰撞声。

吴老狗接过木匣。

“你让三队人替你引开旧伏击,又让我替你引新伏击。沈姑娘自己做什么?”

“看谁来拿。”

“看完呢?”

“让老六动刀。”

黑背老六站在车后,闻言扛起长刀。

他不在粮仓露面了。

沈令词临时把他从第二队抽回,粮仓交给吴家另一名好手。

布局随消息变化,人也随之调整。

吴老狗没有只听她安排。

他点了两名没参与昨夜议事的伙计,让他们先去西码头查看水位。

又派一辆卖鱼的板车从北巷进入,查仓后有没有新脚印。

沈令词给的是推演,他要的是落地后的证据。

第一名伙计回来时,鞋上沾着青泥。

西码头外侧多了两艘空船。

船锚下得深,船上没人卸货。

仓后的小路被扫过,墙根却留着新断的芦苇。

第二名伙计从怀中取出一段断绳。

绳子泡过桐油,遇水不沉。

两艘船之间若拉起这种绳,能拦住下水的人,也能拖走落进河中的货箱。

吴老狗把断绳递给沈令词。

“人到了,水路也备好了。你怎么确定他们等的不是那辆狗粮车?”

“狗粮车晚半刻出门。让他们先盯住你。”

“拿我挡眼睛?”

“你在明处,值得看。”

吴老狗低笑一声,把空木匣夹在臂下。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他带人先走。

沈令词落后几步,掀开狗粮车最下方的袋子,又查了一遍铁匣封口。

封蜡完整,铜扣没有移位。

老伙计坐上车辕,甩了甩鞭子。

两条黄狗跟在轮边,车上没有护卫,只有肉骨粉的气味压住铁器味。

“沈姑娘,这条路若也有人呢?”

“把车赶进肉铺。解开狗绳,自己从后门走。”

“货不要了?”

“人先回来。货丢了还能追。”

老伙计看了她一眼,点头出发。

沈令词没有跟真货。

她与黑背老六绕过两条窄巷,从仓房屋顶进入西码头。

吴老狗已经坐在临水茶棚里。

空木匣放在脚边,两名伙计守在远处,看上去防备不严。

水面平稳,两艘空船随着波浪碰在一起。

船舷发出短响,间隔始终一样。

有人在水下拉绳。

沈令词伏在仓顶瓦后,把一面小铜镜转向码头。

镜中映出仓后巷口。

卖鱼人、挑夫、修船匠各占一处,彼此没有交谈。

吴老狗抬手添茶。

他没有向屋顶看,只把茶盖在杯沿敲了两下。

第一队假货已经过桥。

远处传来车轮碾石声。

狗粮车沿西街离开,汪家的追踪犬却被三辆沾香粉的空车带往不同方向。

沈令词看着日影越过仓檐。

旧伏击没有发动。

汪家果然把人抽到了这里。

西码头尽头,一座报时钟响了。

第一声落下,修船匠放下锤子。

第二声落下,水中绳索绷紧。

第三声落下,挑夫挑起担子,朝吴老狗走去。

沈令词从瓦后起身。

“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