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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原线的血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左屏里的吴老狗倒在车旁,手还压着腰腹。

画面却没有停。

桥洞下冲出的杀手退回暗处,码头上的火也随之熄灭。

被刀掀翻的货车恢复原位,倒地的人重新站起,血迹沿着石缝倒流。

天幕把方才散乱的片段收回,重新排成一条完整的命线。

观影室里,陈皮扣住铁弹子。

“刚才那段算什么?”

【原线结局残影。】

李泠的声音落下,左屏中的天色退回吴家车队出门前。

【现在播放完整过程。】

吴老狗把烟袋杆横在膝上,没有抬头。

方才那三把刀落在屏幕里的自己身上,他脸上仍挂着惯常的笑,手背却压住了烟袋口。

张启山朝前坐了些。

完整的原线中,吴家照旧从南仓发车。

前车装皮货,中车压着封箱,后车带着护卫。

陆成骑马跟在车侧,右腿受过伤,踩镫时略向左偏。

没有人知道他袖里藏着地图。

车队抵达码头,废船后无人放箭。

水面停着两艘运盐的小船,船工低头摇橹,连头都没抬。

吴家伙计查过入口,挥手放行。

观影室中的解九盯住那艘盐船。

船舷压得太低,吃水却不稳。

下面藏着人,可汪家没有动。

他们在等吴老狗放松。

车队过了码头,石桥也没有异样。

桥洞里有人露出半张脸,手中的弩弓始终没有抬起。

吴老狗坐在马上,回头扫过桥面。

陆成赶到他身边,把一张查验过的货单递来。

“五爷,前路干净。”

“太干净了。”

吴老狗接过货单,用烟袋敲了敲马鞍。

他已经生疑,却没停下车队。

真正的货在中车。

粮仓是最后一处换车点,城内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到十个。

只要进了仓门,外面的人便再难下手。

他防着码头,防着桥洞,也防着沿途高楼上的枪口。

粮仓里的自己人,被他留在了防备之外。

左屏中,粮仓大门开启。

守门伙计小六搬开拒马,朝车队招手。

此人进吴家多年,跟着账房跑货,家中老母的药钱也由吴家支应。

吴老狗认得他的步子,也认得他腰间那把吴家发下去的短刀。

车队一辆辆进入粮仓。

最后一辆车越过门槛,小六转身落闩。

门闩砸下的闷响传遍观影室。

张启山的手按上枪柄。

左屏里的吴老狗也回过头。

小六已经拔刀,先割断门边吊绳。

堆在梁上的麻袋落下,封住仓门。

两名守仓伙计掀开草垛,取出藏在下面的枪。

第一声枪响打中赶车人的肩。

马匹受惊,拖着前车撞向粮垛。

车辕断开,整条仓道被堵住。

吴家护卫刚要散开,货箱内部传出木板折断声。

四只封好的大箱同时打开。

藏在夹层中的人翻身出来,短枪、弩箭、窄刀一齐对准中车。

他们跟着货箱进了吴家的仓。

验货的人是吴家伙计,钉箱的人也是吴家伙计。

每一道封条都是真的,只因负责封箱的那只手早已换了主人。

吴老狗从马背滚下,借车轮避开枪口。

他扬手甩出烟袋,铜锅砸中一名杀手的手腕。

枪落在地上,被陆成一脚踢进草堆。

“五爷,走后门!”

陆成提刀护在他身侧,脸上的急切挑不出错。

后门正是汪家留给吴老狗的路。

吴老狗看了一眼门边的水缸,又看向粮仓屋顶。

枪声惊动外街,吴家留在外面的接应很快会到。

汪家敢关门动手,便有办法让援手进不来。

他没有走后门。

“掀水缸,灭火。老六,开正门。”

黑背老六一刀劈开压门的麻绳。

堆叠的麻袋滚落下来,仓门仍被外侧铁锁扣住。

有人从外面锁了吴家的门。

小六退进箱后,枪口朝吴老狗抬起。

陆成扑过去,将枪口撞偏。

子弹打穿粮袋,谷粒从破口倾下。

小六被他一刀捅进胸口,眼里还带着求救。

陆成抽刀,反手把吴老狗推向水缸。

“爷,伏低!”

吴老狗顺着他的力道退开半步。

陆成的刀没有去拦正面杀手,刀尖贴着衣袖折回,送进吴老狗腹侧。

这一刀藏在救人的动作里。

吴老狗低头,握住陆成持刀的手腕。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他能认清这张跟了自己七年的脸。

“是你。”

陆成没有辩解。

他拧动刀柄,想把伤口扩大。

吴老狗抬膝撞上他的旧伤,趁他失衡夺刀。

第二声枪响从箱后传来。

墨斗扑进仓门边的缝隙,咬住一名反水伙计的小腿。

枪声擦过它耳侧,大黑狗松口冲出后门,消失在乱马之间。

陈皮盯着左屏,铁弹子抵住桌沿。

“狗跑了。”

“枪声逼走的。”

二月红的手搭在丫头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画面,“它若留下,也会死。”

吴老狗仍没说话。

屏幕里的他扯下腰带压住伤口,一刀逼退陆成。

黑背老六终于劈开仓门,门外却滚进两只冒烟的陶罐。

白烟贴着地面散开,挡住出口。

吴家伙计背起伤员往里撤。

粮仓后墙传来撞击声,汪家准备从两侧破墙。

中车上的货已经被一名杀手拖开,封箱底部露出暗格。

那人掏出一只铁匣,没有停留,转手递进墙洞。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整批货。

铁匣离开粮仓,剩下的人开始清场。

吴老狗抓住车辕站起。

陆成从烟里靠近,脸上沾着粮灰。

他没有再装忠心,刀锋贴在腿侧,走路仍旧偏向左边。

“爷,别撑了。”

吴老狗抬眼看他。

“七年,就为今日?”

“七年才换来今日。”

陆成朝前递刀。

吴老狗用烟袋挡了一下。

烟杆断成两截,刀口割开衣襟,又落进原来的伤处。

他退到货车旁,手伸进怀中。

陆成以为他要取枪,立刻压刀。

吴老狗拿出的只有烟袋。

铜锅已经被砸瘪,烟杆断了,烟丝混着血粘在掌中。

他低头摸过袋口,像在确认一件陪了多年的旧物还在不在。

画面定住。

没有哭喊,也没有替他补上结局。

观影室里只剩左屏的红光。

吴老狗把现实中的烟袋杆从桌上拿起,放到膝头。

动作与屏幕中的人落在同一处。

张启山看向解九。

“封箱的人,守门的人,陆成,至少三层。”

解九把旧仓纸角压平。

“再加运盐船和桥洞里的人。每处都能动,每处也都能不动。前两处空着,正好把人的戒心磨掉。”

陈皮冷笑一声。

“养七年的刀,落下去还真够准。”

二月红侧过脸,目光停在吴老狗身上。

他见过有人守着一段真心死去,也见过真心被幕后之人拿来开路。

左屏中的陆成救过吴家人,替吴老狗挡过刀。

那些事全是真的。

到了粮仓,他仍把最重的一刀送进吴老狗腹中。

二月红收回搭在丫头椅背上的手,掌心压住膝头。

“若没有天幕,五爷到死也只知道家里出了叛徒,不会知道他们从何时开始布置。”

吴老狗用拇指抹去烟袋杆上的旧灰。

“死都死了,知道早晚没多大用。”

语气松散,烟袋却没再点燃。

李泠没有让左屏继续。

粮仓、货箱、墙洞与陆成的脸一并沉入黑暗。

右屏亮起一线晨光。

议事堂内,沈令词坐在长桌一端。

张家的女眷已经搜过她,九连环仍扣在手中。

吴老狗坐在几步之外,整夜没有离开。

天将亮时,她忽然抬头。

【右屏还有三刻钟,沈令词会改变这场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