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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吴家的刀不问情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后巷两端都被封住时,卖茶人还在收摊。

黑背老六站在巷口,刀背搭着肩。

他没有带人,只往那里一堵,来往脚步便全绕开。

巷尾停着吴家的货车,车下藏着两名伙计,墙头也有人守着。

吴老狗坐在茶铺对面的馄饨摊前,碗里没动几口。

沈令词坐在他斜后方,换了普通妇人的短褂,九连环藏进袖中。

陆成沿街走来,右腿仍偏向左侧。

他没有直奔茶铺,先在布庄门前停了一阵,又借铜镜看过身后。

确认无人紧跟,才绕入后巷。

卖茶人挑起担子,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没有停下,卷纸已经换了手。

吴老狗放下铜钱。

“拿人。”

巷口传来刀鞘撞墙的声音。

黑背老六向前一步,封住陆成的退路。

车下两名伙计同时起身。

陆成转身去看卖茶人,那人已经挑着担子朝另一端跑。

吴老狗从巷侧进入,没有命人追。

“让他走。”

陆成脸色变了。

接头人一走,所有证物都留在他身上。

汪家没有救他的打算,吴老狗也借这个动作告诉他,他已被舍弃。

“爷,我能解释。”

“先把袖里的纸拿出来。”

陆成的左手停在腰侧。

他没有取纸,拔出藏在背后的短刀。

刀光直奔最近的吴家伙计。

那人抬棍格挡,虎口被震开,退了两步。

黑背老六从后方压近。

刀还没出鞘,陆成已经改了方向。

他清楚老六的本事,不敢正面撞上,贴着左墙冲向巷尾。

那里看着空,墙角堆着两只破竹筐。

沈令词昨夜看过地图,也听吴老狗说过陆成右腿旧伤。

遇到围堵,他不会走右侧石路。

右腿踏上高低不平的石面,速度会被拖住。

左侧墙根平整,离巷尾木门也近,成了他唯一会选的退路。

一根染成土色的细线绷在竹筐后。

线不高,只拦脚踝。

陆成冲到墙角,左脚跨过,右脚没能抬够。

细线勒住鞋帮,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短刀刮过墙面,火星落进泥水。

吴家伙计扑上去压他的手。

陆成反肘撞开一人,翻身还要起。

黑背老六的刀鞘已经落在他肩头,将人重新压回地面。

“别动。”

陆成咬紧牙,脖颈绷起。

他的舌尖朝后槽牙探去。

沈令词看见了。

“掰开他的嘴!”

吴老狗俯身扣住陆成下颌。

黑背老六按住他的肩,伙计拿出布团。

仍迟了一步。

陆成牙缝间藏着一粒蜡封毒囊,外壳已经被咬破。

苦杏仁气味散开。

陆成喉头滚动,毒液咽了下去。

吴老狗用烟袋撬开他的牙,逼他吐出残壳。

伙计端来皂水,灌进去大半。

陆成挣了几下,嘴角很快流出暗血。

“谁让你进吴家?”

吴老狗按着他的下颌,声音压得很低。

陆成看着他,眼里没有求生。

他跟在吴家七年,受过伤,也救过人。

那些事里未必全是假。

可到了最后,他仍选择咬破毒囊。

“爷,你不该留她。”

他只吐出这一句,身体便失去力气。

吴老狗松开手。

陆成倒在湿地上,衣袖压住一小片墨迹。

黑背老六探过鼻息,朝吴老狗摇头。

卖茶人已经消失在巷外。

吴老狗故意放走的线,此刻成了唯一能追的活口。

两名伙计沿街追去,只找到扔在沟边的茶担。

扁担内侧挖了夹层,里面空着。

沈令词没有看陆成的脸。

她蹲到尸身旁,用短刀割开左袖内衬。

针脚比另一边密,里面藏着一张折过多次的薄纸。

纸缺了一角。

解九在旧仓找到的纸角正好能拼上。

吴老狗接过两张纸,没有立即合拢。

“你知道他会带地图?”

“接头人递给他的卷纸太窄,装不下整张。他身上原本就有一部分。”

“他若没带呢?”2

段评

这剧情反转太绝了吧

“便去搜茶担。”

“茶担空了。”

“所以他带了。”

她给出的推断有备选,也承担了落空的可能。

吴老狗看了她片刻,把纸递回去。

沈令词将缺角嵌入断口。

纸上画的不是完整城图,只有几条货道与三个记号。

陆成拿到的卷纸上画着另一段路线。

两张相叠,能连成吴家城南押货的道路。

黑背老六收刀入鞘,低头看图。

“明日那批货?”

吴老狗点头。

吴家原定明早从南仓出车,经码头过桥,再由粮仓后巷换车。

路线只告诉过几名亲近伙计。

陆成知道前半段,不知道换车位置。

汪家借他偷走账页,又从旧仓取图,正在补全后半段。

沈令词用陆成袖中的炭笔,在图上圈出三处狭窄位置。

码头入口能藏弩手。

桥洞下能截车。

粮仓后巷有两扇废门,适合前后夹击。

三处只要成一处,吴家的车便出不了城。

吴老狗看向巷外。

卖茶人逃走后,会把陆成被捕的消息送回去。

汪家可能取消伏击,也可能提前动手。

“你若是他们,会怎么选?”

“照旧。”

“陆成死了,地图也丢了。”

“他们不知道地图落在谁手里。卖茶人只看见你们围住后巷,没看见搜身。取消行动,等于承认三处都已布好。继续押货,他们还能借你的反应判断地图是否泄露。”

“所以明日必须出车。”

“还要走原路。”

黑背老六看了她一眼。

“拿人命试?”

“空车先走,真货换路。伏击者见车便会动。只要封住码头与桥洞,粮仓的人跑不了。”

吴老狗没有立刻采纳。

他蹲下身,将陆成掉在地上的新鞋脱下。

鞋垫下面压着一块薄铜片,刻有半个水纹标记。

铜片边缘磨损多年,说明陆成进入吴家前便带着它。

七年潜伏,从来不是临时收买。

吴老狗把铜片放进图上。

“陆成替吴家挡过一刀。”

“那一刀可以是真的。”

“救过三个人。”

“也可以是真的。”

“既然都是真的,他为何还肯死?”

沈令词看着地上的尸身。

“他把吴家当成要完成的生活,把汪家当成活着的理由。前者越真,后者越不能丢。”

吴老狗想起她在账房说过的话。

吴家认人,不认位置。

汪家却先给每枚棋子一个位置,再允许他们长出能骗人的真心。

陆成救过的人记得恩,受过的伤也留在腿上。

这些都无法改变他最后咬开毒囊。

伙计拿来白布,盖住尸身。

吴老狗让人通知陆成曾照顾过的老人,只说他死在外货冲突里。

暗桩身份暂时不能传开,吴家内部还有人等着看处置结果。

沈令词把地图折好。

吴老狗伸手去拿,两人的手隔着纸面停在同一处。

他没有松,她也没有。

“沈姑娘,这图先归谁?”

“谁敢照着它走,便归谁。”

“你不敢?”

“我不押货。”

“你可以押人。”

吴老狗从她掌下抽走地图,纸边擦过她的手背。

他把图收进衣襟,转身吩咐封锁消息。

沈令词留在原地,看着巷中三处出口。

卖茶人逃走的方向通往北城,沿途能换四次身份。

此时再追,抓到的只会是被丢下的外层联络人。

她低头看向细线。

线上沾着陆成鞋底的泥,左侧深,右侧浅。

她算准了他的退路,却没能留下活口。

吴老狗走到巷口,又回身看她。

“线布得好。人还是死了。”

“近身我拦不住他。”

“所以你提前选了位置。”

“算不到的地方,只能交给能动刀的人。”

黑背老六扛刀经过,没有评价。

吴老狗却听明白了。

她从未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人。

她知道短处,也知道该借谁的手补上。

一行人回到吴家。

书房门关上后,地图铺到灯下。

缺角合拢,最下方露出一行被折痕遮住的小字。

那是吴家明日押货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