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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留下来的条件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第一,不碰核心账册。”

吴老狗领着沈令词穿过月门,脚步停在后院入口。

“第二,没有我的话,不得私自离开。”

院中两名伙计正在搬箱子。

见人进来,他们让开道路,目光只在沈令词身上停了片刻。

“第三,不打听吴家私事。”

沈令词看过院落布局。

东边是客房,西边通犬舍,北侧有一道上锁的木门。

门板新换过,锁却是旧的。

那里便是吴老狗不许靠近的地方。

“可以。”

她答得太快。

吴老狗把烟袋往腰间一插。

“沈姑娘不还价?”

“暂住处已经拿到。还价会让五爷加条件。”

“你倒了解我。”

“刚看过七年。”

她借用账房里的话,堵住他的下一层试探。

吴老狗笑着让守卫开门。

偏房已经收拾过。

桌椅齐全,窗下放着洗净的水盆。

箱笼空着,床铺也是新换的。

明面看不出监视,门外两名伙计却没有离开。

一个脚步重,落地时左脚拖半寸。

另一个鞋底薄,走路几乎没有响动。

沈令词进屋后,没有关门。

送饭婆子很快提着食盒过来,问她午饭想吃什么。

她只要清粥,对方笑着应下,走时顺手收走桌上一块沾灰的旧布。

动作自然,目光却扫过她袖口。

这是第三双眼睛。

沈令词把九连环放到桌上,拉动其中一环。

金属碰撞声盖住院外很轻的一次落脚。

墙外还有人。

此人没有固定走动,只在她靠近窗边时换过一次位置。

站处高于地面,可能在对面屋脊,也可能藏在树后搭起的木台。

三层监视与档案中推算的防线对应上了。

明哨看行动,婆子看生活,院外的人看她如何应付前两层。

吴老狗没有把真正的眼睛放在门边。

沈令词倒了一杯水,没有喝。

杯口朝向门外,水面能映出经过的人影。

午后,齐铁嘴来了。

他从前院一路说到后院,手里捏着张启山送来的信。

还未跨过月门,声音已经传进屋里。

“五爷,你这院子今天不对。门口的狗盯我,里头的人也盯我。再走两步,我怕连祖坟朝哪边都得交代。”

吴老狗跟在后面。

“八爷的祖坟不用交代,长沙不少人知道。”

齐铁嘴停在偏房外,看见沈令词。

她坐在桌边,手里拆着九连环。

茶盏放在右侧,半口没动。

“这位便是沈姑娘?”

“八爷消息快。”

“不是消息快,是你家门口多了两个不肯闲聊的伙计。五爷把客人请进笼子,还怕人看?”

沈令词抬眼。

齐铁嘴穿着长衫,扇子压在信封上。

他看似说笑,脚却没有迈进门槛。

吴家还没定下她的身份,他便守着距离。

“笼门没有锁。”

她看向院门。

齐铁嘴用扇柄敲了敲掌心。

“姑娘真要走,门口的人会让吗?”

“不会。”

“那还不算笼子?”

“笼子防里面的人出去。这里也防外面的人进来。”

她看向吴老狗。

院门处的守卫除了盯她,也在查每一个靠近偏房的人。

吴老狗用监视限制她,同样借这座院子隔开可能追来的仇家。

齐铁嘴听懂了,笑着摇扇。

“五爷请回来的人,说话都替你省事。”

“她没替我。”

吴老狗接过那封信,“她在提醒我,收了半本账,也收了一桩麻烦。”

沈令词端起茶。

杯盖碰上杯沿时,她听见墙外那人挪了一步。

对方落脚很稳,身上却有金属擦过瓦片的声音。

暗哨携带短兵器。

她喝了一口,眉间没有变化。

茶里无毒,只放了比常量更重的盐。

送茶的人想看她口渴时会不会失去判断。

沈令词把茶盏放下。

“吴家的待客茶,味道特别。”

吴老狗拿过她的茶,揭盖闻了闻。

“厨房拿错壶了。”

“壶没错。”

她将茶水倒进旁边空碗。

碗底很快留下一层细末。

“试我是否会直接喝的人,手段不够干净。”

门边守卫神色一紧。

吴老狗没有回头斥责谁。

他把碗交给其中一人,让他查经手茶水的人。

监视因此有了作用。

若她没有发现,暗处的人会记下她警惕不足。

若她发现后发作,吴家也会看清她面对挑衅的习惯。

她既没忍,也没闹,只把问题送回吴老狗手中。

齐铁嘴扫过那碗茶。

“今日这信送得巧。佛爷要五爷晚上去一趟,说码头有动静。”

他说到码头时,目光落在沈令词身上。

这是另一场试探。

沈家旧账牵涉码头。

她若追问,便碰了第三条限制。

若装作没听见,又可能显得过于刻意。

沈令词把九连环换了个方向。

“八爷的信已经送到,可以走了。”

齐铁嘴扇子停住。

吴老狗笑出声。

“她嫌你吵。”

“我替五爷试人,还落个吵。”

齐铁嘴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

“沈姑娘,这院里夜间风大。窗子关严些。”

沈令词看向窗外。

树叶没有动,所谓风大,提醒的是墙外有人。

齐铁嘴想看她是否早已发现。

“院墙外那位若肯换双软底鞋,风会小些。”

月门边安静下来。

吴老狗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齐铁嘴合上扇子,朝墙外看了一眼。

那里只有一棵老树,枝叶遮住屋脊,什么也看不见。

“还真有人?”

吴老狗没理他,只看沈令词。

“什么时候发现的?”

“进屋以后。”

“凭什么断定是暗哨?”

“我开窗,他换位置。送饭的人来,他没动。八爷靠近,他摸过兵器。”

沈令词拿起茶盖,在杯口敲了两下。

“脚步在高处,右腿受过伤。每次落脚都先压左边。身上带刀,刀鞘扣得松。”

吴老狗朝树后抬手。

一个男人从屋脊翻下,落进院中。

右腿果然旧伤未愈,腰间短刀的铜扣也缺了一块。

齐铁嘴绕着他看了半圈。

“你这暗哨藏得还不如我。”

男人低头,不接话。

吴老狗让他退下,又把守在门边的两人撤走一名。

沈令词看见调整,没有露出得意。

撤掉一半不代表放松。

暗处的人已经暴露,再留着只会给她稳定参照。

吴老狗留下一个明哨,却会换上她尚未摸清的新眼睛。

“看出了人,为何现在才说?”

他站在门槛外,影子压进屋内。

“八爷替五爷开了口。”

“我若不撤呢?”

“他每次换岗,我都能知道。留着对我更有利。”

吴老狗与她隔门相对。

他布置监视,她拆出用途。

她说出暗哨,他立刻换法。

没有一方取得便宜,这座后院却在几句对话间换了规矩。

齐铁嘴看看两人,把扇子插回腰后。

“你们慢慢算。我再待下去,怕出门也得有人记脚步。”

他走过月门,身影消失在前院。

吴老狗仍没走。

“沈姑娘,三条条件还记得吗?”

“记得。”

“发现监视,不算吴家私事?”

“监视落在我身上,便与我有关。”

“北边那扇门呢?”

“只要门里的东西不来找我,我不会靠近。”

这句留下了边界。

吴老狗听得清楚。

她答应不靠近门,却没有答应在危险越界时仍守规矩。

“晚饭会送来。茶水的事,我给你结果。”

“结果不必告诉我。”

“为什么?”

“经手的人若是无意,五爷会换掉。若是试探,五爷已经看见结果。若是外人动手,告诉我也不会让我走。”

吴老狗抬手扶住门框。

“什么都算明白,日子过得累不累?”

沈令词把九连环推到第五环。

“活着不算累。”

他看了她片刻,转身离开。

院里换了守卫。

脚步更轻,停留的位置也离偏房更远。

送饭婆子没有再来,换成一个年轻伙计把食盒放在门外。

沈令词等人走远,检查窗框与床底。

没有新机关。

她再看水盆。

盆底压着一小块木屑,若有人搬动,水纹便会把木屑推离原位。

吴家在试她,她也需要知道离开房间时有没有人进来。

天色暗下去。

北边那扇门后传来两声犬吠,很快被人压住。

沈令词没有靠近,只从犬声判断里面不止一条狗。

饭菜送到门外,她开门取食盒。

门槛下多了一道折痕。

有人趁送饭时塞进一张纸。

纸张很薄,折成窄条,边缘沾着墙灰。

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你走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