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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吴家名单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丫头之死另有主谋”几个字从黑屏上退去,二月红仍站在原处。

没人催他回座。

右屏先亮了。

一只木匣被推上长桌,匣盖刻着吴字。

沈令词坐在桌后,九连环压在腕边,身前还放着丫头那份未能撤回的档案。

汪清渠抽走旧档,换上木匣。

“红府的事到此为止。下一个目标,吴家。”

沈令词没有去碰木匣。

“丫头的药路还没查完。”

“那不在你的权限内。”

汪清渠按住匣盖,视线落在她脸上。

“棋眼负责让棋局继续。死掉的棋子,自会有人收拾。”

观影室中,二月红转过身。

他看向右屏里的汪清渠,眼底压着多年未曾落下的刀。

张启山抬手示意众人留在座上,自己仍站在前排。

李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右屏接续平行线。丫头之死的线索已经留下,后面会有人翻出来。”

陈皮把铁弹子收回腰间。

“谁翻?”

李泠没有回应。

右屏里,沈令词终于打开木匣。

最上方是吴家族谱。

旁边放着长沙几处盘口的位置、近年货物流向、伙计调动记录。

吴老狗的画像压在底下,纸边已有磨损,显然被人翻过许多次。

沈令词先看族谱,没有先看盘口。

吴老狗坐在后排,烟袋搭在膝上。

他脸上还留着惯常的笑,眼神却从族谱移到了汪清渠手边。

那里另放着一份薄册。

封面写着吴家后代。

汪清渠将薄册推过去。

“十六年训练,都用在这个人身上。进入长沙,接近吴老狗。拿到吴家盘口、货线、各房关系,还有吴家培养后辈的办法。”

沈令词翻了几页。

“任务期限。”

“十六年。”

“接管期限,还是潜伏期限?”

“前者。”

她停在吴家族谱末页。

那里空着,汪家却已经预留了几代人的位置。

这场任务从一开始便没把吴老狗当成终点。

只要他选错一个人,往后的子孙、伙计与货路都会跟着偏转。

观影室里,吴老狗抬起烟袋,敲了敲膝头。

“胃口不小。”

张启山看向那本薄册。

“他们要的也不只是盘口。吴家后代如何选人、如何下墓、如何识货,全在其中。”

“拿走这些,便能提前给每一代备好陷阱。”

吴老狗笑意淡了些,“连我儿子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想替我安排。”

右屏中,沈令词把现有资料分成三摞。

第一摞是生意。

吴家明面上的货从南边入城,过码头后分送各处。

真正要紧的东西不进大仓,常由不起眼的小车送往内院。

几处盘口的掌柜互不统属,出了事也难以一网收尽。

第二摞是人。

吴家伙计来路杂,规矩看着松。

有人能坐在院里同五爷喝茶,也有人进门多年仍只守一处仓房。

赏钱按事发,惩罚少有明文。

外人看不出谁受重用,只能从差事变化里推。

第三摞全与狗有关。

不同货道用不同犬只。

守仓的、认人的、追踪的,各有喂养方式。

有人要从吴家带走东西,躲得过伙计,也未必躲得过犬鼻。

沈令词抽出一张盘口轮值表,在三个名字上落下记号。

“第一层在外。”

她把三名掌柜的差事连起来。

三处盘口各自经营,货却在出城前互换车马。

有人盯上一处,只会拿到掺过的路线。

又抽出吴宅下人的调动记录。

“第二层在院里。”

账房、管事与贴身伙计都能接触一部分消息,没人知道全貌。

吴老狗时常临时换人,看似随性,实际在阻断固定传递。

最后,她将一张养犬用料单压在画像上。

“第三层由他自己看。”

汪清渠站在桌边,没有插话。

沈令词顺着用料变化,找出几次并未记入吴家货册的行动。

狗粮多送一批,说明有犬队出城。

药材添了止血与驱虫,说明路程不短。

负责犬舍的伙计被调去外院,说明吴老狗亲自接手。

几张无关的单子合到一起,一条隐去的货路被推了出来。

观影室内,张启山回头看向吴老狗。

“她算得对不对?”

吴老狗拿起烟袋,却没装烟。

“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1

段评

这布局看得我好紧张啊

“狗粮多,也可能是我捡了几条狗。药材多,也可能是伙计伤了腿。只靠纸面,她能找出可疑处,找不到最后那道门。”

右屏里的沈令词也把推演结果划去一截。

她在旁边写下待证。

汪清渠看见那两个字。

“你不确定。”

“资料由吴家外围传出。能被人送出来的东西,本就可能是吴老狗愿意让人看见的。”

“陆成在吴家七年。”

“七年也只进过两次内院。”

沈令词合上用料单。

“他把陆成当成能用的伙计,没有当成自己人。”

吴老狗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声。

陆成的名字曾在左屏出现。

那名暗探替吴家挡过刀,也救过吴家的人。

七年换来两次进内院,外人会觉得吴老狗多疑,沈令词却从中看出了另一层。

吴家真正的门,从来不靠功劳打开。

汪清渠取来三份身份纸。

第一份是被仇家追杀的富户之女。

她能带来一批财货,也能借仇敌迫使吴家出手。

第二份是走投无路的女掌柜。

手里握着一条货路,可以用生意敲开盘口。

第三份只写了一个姓氏。

沈家。

家中经商,父兄亡故,产业被吞,只剩半本被人做过手脚的旧账。

沈令词先烧了第一份。

“带财货求庇护,吴老狗会接生意,不会接人。仇家若来得太快,他还会怀疑双方联手。”

第二份也被她推开。

“完整货路价值过高。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守不住,送上门更像诱饵。”

汪清渠拿起第三份。

“落难商户女。”

“身份留出缺口。户籍是真的,沈家也真的败过。父兄死因不补全,货路只给半条,账也只留半本。”

“漏洞太多。”

“吴老狗不信完整的假话。”

她将吴老狗几次收留旧伙计的记录摊开。

那些人都有说不清的过去,有人犯过事,有人换过名,也有人曾替别家做工。

吴老狗没有因来历可疑便将人拒之门外。

他会查,会用,也会留一条退路。

沈令词选中的正是这条退路。

“她要让你亲手查出她的破绽。”

张启山盯着身份纸,“查得越多,你越会相信留下的部分是真。”

吴老狗拨了拨烟袋里的旧灰。

“查出来,不等于相信。”

李泠的声音贴着屏幕落下。

“所以她没把希望放在一次见面上。”

画面继续。

沈令词从木匣中取出吴老狗给伙计发赏钱的记录。

立功的人得钱,家中出事的人也得钱。

后者不记在公账,常由管事私下送去。

她又找出一名伤愈后离开吴家的伙计。

此人带走了赏钱,也带走了吴家替他备的路引。

多年后回长沙,吴老狗仍让人给了一碗饭,却没再问他替谁做事。

“吴老狗会救人,但不拿救命之恩换忠心。”

沈令词把救命之恩的方案丢进火盆。

“他也不信主动靠近的善意。想进吴家,要让他认为去留都由他决定。”

观影室中,吴老狗靠回椅背。

他的资料被拆到这一步,任谁都笑不出来。

可他看着右屏里的沈令词,眼中没有受辱后的怒意。

那更像猎户隔着草丛,看见另一边也架起了弓。

汪清渠把空白身份纸推到她手边。

“突破三层防线,需要多久?”

“先见到人,才能定。”

“十六年内,吴家必须落进汪家手里。”

“若他一直不信我呢?”

“让他失去可以信的人。”

沈令词抬起头。

这句话给出的不只是任务,也是处置办法。

她若无法走进吴家,里子便会清掉吴老狗身边的人,直到他只能用她。

她将空白身份纸折好,放进袖中。

“吴家最松,为何也是最难替代?”

汪清渠翻过吴老狗的画像。

背面只有一行评语。

吴家认人,不认位置。

“张家靠规矩,红府靠二月红。规矩能学,人也能除。吴家表面没有门槛,谁都能来,谁都能走。可吴老狗认下的人,别人顶不了。”

他抬手点住画像。

“让他认下你。往后三代,都会沿着他的选择走。”

观影室里的吴老狗没再拨烟灰。

右屏中的沈令词把三层防线重新画过。

外层货路,中层人情,内层由吴老狗亲自判断。

她没有在最内层写信任,只写了一个认字。

汪清渠走到门口,又停下。

“若吴老狗识破你,怎么办?”

沈令词收起九连环。

“让他以为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