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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陈皮的铁弹子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她不能撤。”

汪清渠驳回处置建议,批复只有四个字。

沈令词收到档案时没有争辩,把任务期限向后推了几日。

红府那边,丫头仍在交假情报。

陈皮也盯上了她。

入冬前,红府按旧俗祭灶。

下人忙着备糖,丫头却让人往供桌上添了一碗清水。

老嬷嬷提醒她红府从没有这个规矩,她当即撤下,没有追问。

陈皮站在月门后,将这一幕看进眼里。

第二日,红府给几名老伙计分冬衣。

丫头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也知道谁家孩子病了,谁的妻子在城外。

有人用长沙旧话逗她,她听慢了一拍,借着收衣避开回答。

单独一件都能解释。

合在一起,便露出矛盾。

她不懂红府沿袭多年的旧俗,却把府中每个人的习惯摸得清楚。

普通下人靠日子慢慢熟悉,不会先记弱点,再漏掉摆在眼前的规矩。

陈皮没有去找二月红。

他先翻了丫头经手的药方,又把她入府以来出过的门全查一遍。

采药、送衣、替嬷嬷请医,每件事都有去处。

她不去茶楼,不进陌生宅院,也没与可疑人物接头。

查不到证据,他便决定逼她自己露出来。

午后,丫头端着晒好的药材穿过后院。

一枚铁弹子贴着廊柱飞过,打碎她身侧的花盆。

碎瓷扑向裙摆。

丫头停下,没有后退,也没有把药篮丢出去。

第二枚铁弹子已经落到陈皮手中。

他从假山后走出来,堵住通往药房的路。

“胆子不小。”

丫头低头看过碎瓷落点。

“陈爷若想打碎药篮,方才不会偏那么远。”

“谁说我要打药篮?”

陈皮将铁弹子抬到她眼前。

手腕一翻,弹子擦过她耳侧,钉进后方木门。

丫头仍没躲。

“你若真想杀我,不会先让我看见弹子。”

陈皮脸色沉下去。

普通人面对暗器,要么躲,要么怕。

丫头却先看出他的出手习惯,也算准他不会在红府后院无故取人性命。

这份镇定来自训练。

“你究竟是谁?”

“红府药房的人。”

“谁教你看暗器?”

“没人教。”

陈皮一步逼近,伸手扣住药篮。

两人隔着篮沿僵持,晒干的药材在里面撞出轻响。

“没人教,你就敢拿师父的底线赌命?”

丫头没有松手。

“我若死在这里,二爷会查。你不愿他查到我身上,也不愿他查到你为何杀我。”

“你觉得他会护你?”

“他护红府的规矩。”

她没有借二月红压人,只把陈皮不能动手的原因摆出来。

陈皮若杀一个没有证据的府中人,坏的是二月红立下的规矩。

铁弹子在他掌中转过一圈。

“你把府里每个人都摸清了。知道谁夜里巡院,谁能进药房,连老嬷嬷几时犯头疼都记得。偏偏连祭灶摆什么都不知道。”

丫头抬眼与他对视。

“我进府以前没有过过长沙的节。”

“那你从哪儿来?”

“路引交给管事了。”

“路引也能造。”

“你拿出证据,我跟你去见二爷。”

陈皮拿不出来。

他能凭直觉杀人,也能从一道脚印追出半条街,却不能仅凭丫头记性太好,就断定她要害红府。

何况丫头入府后救过老嬷嬷,改过药方,也拦下过一味相冲的药。

她做的每件事都在帮红府。

这才是最难解的地方。

陈皮松开药篮,拔下门上的铁弹子。

“我会盯着你。”

“你一直在盯。”

丫头绕过碎瓷,走向药房。

经过月门时,她又停下。

“今日的药是二爷晚上要用的。你打翻了,便自己去城南买。”

陈皮看着完好的药篮,知道她在提醒自己。

若真想毁掉任务,他刚才就该击中篮子。

这场试探没有让她露出身份,反让她抓到了他的边界。

观影室里,陈皮盯着过去的自己,声音发硬。

“当时就该动手。”

二月红转向他。

压在眼底的情绪终于露了出来,却没有发作。1

段评

这丫头也太稳了吧

吴老狗先开了口。

“你若当时动手,二爷未必活得下来。”

陈皮猛然侧脸。

“她是汪家的人。”

“她也是红府唯一知道药路被人盯上的人。”

吴老狗把烟袋放到桌上,“杀了她,汪家再送一个进来。新来的未必会交假消息。”

“留着她,师父照样被算计。”

“所以你查她没错。”

吴老狗迎着他的目光,“错在你把杀人当成查清真相。刀落得太早,线也断得快。”

陈皮抓紧铁弹子,没有反驳。

张启山看向二月红。

“她后来告诉过你?”

二月红的目光落到丫头身上。

丫头坐在原位,手掌压着衣摆。

屏幕里的每一次隐瞒,都在替她回答。

“没有。”

二月红收回视线,“她只让我换过几次药材来路,也劝我别在固定日子见客。”

“你照做了?”

“有两次。”

这两次改变或许避开了汪家的安排。

也可能让汪家看出丫头正在干预目标。

结果已经无从拆清。

右屏切回汪家档案室。

沈令词收到陈皮试探丫头的消息。

记录来自藏在红府外的暗线,只写铁弹子击碎花盆,陈皮拦路,之后丫头照常回药房。

她在陈皮名字旁补上新判断。

“直觉强,证据不足时会用危险逼人反应。丫头已经进入他的怀疑范围。”

档案员等着她安排清除陈皮。

沈令词却把任务纸折起。

“停止接头。已有情报改用死信箱。三个月内不许让里子靠近红府后院。”

“那药路怎么查?”

“放弃药路。”

“这是汪清渠的命令。”

“陈皮盯着丫头。任何异常都会让他沿线追查。再动,丫头活不过三日。”

档案员看了她一眼。

“你也开始保护面子了?”

沈令词将陈皮的行动记录推到他面前。

“她活着,任务还有入口。死了,二月红会封死红府。”

理由仍以任务为先。

档案员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只能照办。

丫头因此得了几个月喘息。

没有新命令,她减少出府,专心整理药房。

二月红偶尔来看药,她也不再记录停留多久。

陈皮没有放松。

他在后院埋了一条假消息,声称二月红将随张启山出城,红府只留少数护卫。

消息只在丫头面前提过。

当夜,红府外多了两个卖夜食的人。

陈皮抓住其中一个。

那人只是收钱来摆摊,不认识雇主。

第二个人提前跑了,住处只留下一张烧过的纸。

纸上残存半个药字。

陈皮把纸带回红府,第一次有了能指向丫头的东西。

可丫头当晚没有出门,也没有送过消息。

药房所有人都能作证。

她甚至提醒二月红取消出城,因为天气转坏,山路难走。

假消息仍漏了出去。

这说明红府还有另一双眼睛。

陈皮站在药房门外,看着丫头给药材换坛。

他原本认定她是唯一入口,如今却不得不重新查府里的人。

屏幕将另一双眼睛推到明处。

负责倒药渣的杂役每晚经过后门,把写在油纸上的消息塞进墙缝。

此人不归丫头指挥,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汪家从未把红府押在一枚面子棋子上。

张启山看到这里,立刻改了先前的清查命令。

“同一家内,暗桩彼此未必认识。查出一个,先造假消息。若仍有消息外泄,继续往下筛。”

吴老狗点了点头。

“也别让抓到的人知道另一个还在。汪家喜欢把线拆开,我们便借他们的规矩反查。”

陈皮没有参与。

他看着左屏里的杂役,又看向丫头。

当年的怀疑有一半对了,也有一半让他被真正的暗桩牵着走。

若那时杀了丫头,杂役仍会继续送信,红府却少了一个暗中改掉情报的人。

左屏忽然切进药铺后院。

两名汪家里子打开木箱,取出红府常买的药材。

领头的人拆开其中一包,倒出少量药粉,再用相同颜色的药末补足。

封口重新压好,连药铺掌柜留下的记号都未破坏。

另一边,红府采买刚把新的药包放上车。

丫头常用的那只破药包也摆在其中。

左屏上落下一行字。

【药包已被调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