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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棋眼回头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木牌落入六岁沈令词手中,右屏陡然跳转。

暗室退入黑色,长桌从画面深处推来。

沈令词已经二十二岁,坐在汪家档案室内,素色长衫扣到颈下,九连环压着一摞南方家族的档案。

她手腕上的编号布条早已不见。

桌边仍摆着那块“棋眼”木牌,黑色印记被磨得平整,显然用了许多年。

观影室里,吴老狗对照她六岁时的脸,很快找出没有改变的地方。

她观察人时,先看退路,再看对方双手能碰到的东西。

训练营教出的习惯已经长进骨子里。

汪清渠从档案架后走来,将三封信放到她面前。

南方一支倒斗家族刚换家主。

老家主死得仓促,三个继承人各掌一处盘口,明面上同宗,私下都想吞掉另外两人的货线。

汪家要拿下他们经过滇南的一条路。

档案员准备了杀手名单,也列出三名继承人的出行规律。

沈令词没有看,先拆开三人的来信。

大房写信讲规矩,每句话都提老家主。

二房只问货与钱,不谈名分。

三房在信里认弱,末尾却向汪家打听另两房的动向。

沈令词将三封信互换位置。

“杀手撤掉。”

档案员站在旁边,显然不服。

“杀掉三房,扶二房上位,半个月能拿到货路。”

“二房上位后会先清理外人。他只认钱,汪家给得起一次,给不起每一次。”

“你的办法要多久?”

“三个月。”

汪清渠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空白纸面。

“写。”

沈令词提笔,给三个继承人各安排一封假信。

送给大房的信,盖着三房常用的私印,内容是二房已答应交出一半货路,请三房联手逼大房退位。

送给二房的信,来自老家主生前的心腹,声称大房准备借族规收回他的盘口,三房已经交出人手名单。

送给三房的信最短,只写大房知道他与汪家接触,让他当夜离开祖宅。

三封信没有一封要求他们动手。

沈令词又安排人扣住三房的回信,却故意让大房抓到送信者。

送信者只知道二房的一个假联络点,受刑后便会把矛头引过去。

解九看着纸上的步骤,指节轻敲椅侧。

“她先给每个人一个最怕的结果。大房怕失去名分,二房怕盘口被收,三房怕身份暴露。他们查证以前,已经把对方当成敌人。”

张启山接着往下看。

“汪家不用亲自动手。三方谁先出刀,另外两方都会把旧怨翻出来。”

屏中计划开始执行。

大房截住假信,当夜扣押二房手下。

二房以为大房要收权,带人占住两处货仓。

三房收到警告,连夜转移档案,行踪反而坐实了他与外人勾连。

第一场冲突死了两名伙计。

老家主留下的族老出面调停。

沈令词提前让人把三房转移档案的消息递给族老,族老在议事时先查三房,又被二房当成大房的人。

调停当场破裂。

一个月后,大房封路,二房断货,三房雇人截杀大房的亲信。

三处盘口都在亏损,各自寻找外援。

汪家这才让外围商队接近二房,以高价收走积压的货。

二房急着补缺口,主动交出滇南货路的通行信物。

第二个月,大房发现货路落入外人手中,认定二房卖祖业。

他按族规开祠堂,三房却拿出老家主曾想废掉大房的假证据。

证据是沈令词让人做的,只改了印泥,没有伪造字迹。

原信本就出自老家主之手,内容谈的是另一桩事,被她裁掉前后两段,便成了废立密令。

家族内部无人能立刻分辨。

第三个月,三名继承人各守一处,族中老人分成三派。

汪家没有杀掉任何一名继承人,已经拿到货路,也把这家人拆成互不信任的三块。

沈令词在结案纸上写下最后一步。

“保留大房。他重名分,会一直想收回货路。留下这个敌人,二房才会依赖提供货源的人。”

档案员重新看那份杀手名单,脸色已经变了。

他原本只准备杀一个人,沈令词却让三房都活着,把争斗变成长期牵制。

汪清渠没有夸她。

“若三房提前把信交给大房呢?”

“他不会。”

“理由。”

“他与汪家接触过。警告信无论真假,都提醒他秘密可能泄露。向大房求证,等于主动交出自己的把柄。”

“若二房不接汪家的货?”

“他的账面只能撑到月底。别家给不出同样的价。”

“若族老查出密令被裁过?”

“查出时,三方已经见血。真假不会再改变他们的选择。”

一环扣一环。

每个变量都有备选,每个备选也要付出成本。

沈令词并没有算中所有事。

计划执行到第二个月时,一名送信者没有按命令撤离。

他的妹妹嫁进那支家族,舍不得看她卷入争斗,私下向三房递了口信。

三房因此提前转走一批人,还抓到汪家外围商队留下的尾巴。

档案员要求灭口。

沈令词否决,临时将泄密者放回去,又让他带着一份二房与外商交易的真证据去见大房。

泄密造成的缺口,被她改成推动大房封路的刀。

代价也摆在桌面上。

那名送信者知道自己被利用,任务结束后逃出汪家,带走一部分联络方式。

沈令词在结案纸上标出这一处损失。

【人心变量无法消除 只能预留改线余地】

吴老狗看见这行字,眼里多了审视。

“她知道自己会算错。”

解九点了点头。

“所以她不押一种结果。她让对方无论选哪条路,都得经过汪家能碰到的地方。”

霍仙姑看向屏中那名逃走的送信者。

“也有人能从她手里跑掉。她并非无所不知。”

“跑掉一个,整盘仍按她的方向走。”

张启山没有因此放松,“这才难办。”

陈皮靠在椅背上,神色不耐。

“说到底,还是挑着一家人的软处下刀。真碰上硬骨头,算盘未必打得响。”

右屏里的沈令词恰在此时抬头。

汪清渠站在长桌另一端,手里拿着那名逃亡者的处置令。

“你相信人心吗?”

沈令词转动九连环,金属碰撞声落在档案室里。

“人心不可信,所以可以计算。”

“既然不可信,如何计算?”

“欲望会变,代价不会。给他不同的路,看他愿意付出什么。”

汪清渠将处置令压在她的结案纸上。

“你放走的人,带出了两处联络点。”

“我已经废弃那两处。”

“若他带走更多?”

“那便说明汪家给他的归属,抵不过他妹妹的命。以后遇到同类人,先隔断亲属,再交任务。”

她复盘得平静,没有替自己辩解,也没为逃亡者求情。

那个人对她而言已经成为一项偏差,记录完便归入下一次判断。

观影室里,齐铁嘴搓了搓胳膊。

“这姑娘把人看得太透,自己也活得累。”

吴老狗转着烟袋,没有附和。

他注意到沈令词写完复盘后,把逃亡者妹妹的名字从后续清洗名单上划掉。

她没解释这个动作,汪清渠也没有看见。

这一步不影响大局,却违背了汪家灭口的规矩。

二月红也看见了。

他看向吴老狗,两人视线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回屏幕。

左屏在此时亮起。

吴家因陆成盗走货路,接连损失盘口。

一个掌柜带人离开,一个旧部死在抢路的冲突里,西沙的货也被扣在外地。

吴老狗站在空下来的货仓中,脚边只有撬坏的木箱。

他查出假船,却没找到背后的人,只能先关掉两条相连的货线。

右屏里,沈令词收起南方家族的结案档案。

两块屏同时出现吴老狗的名字。

左边写着受损者。

右边写着待分析目标。

观影室里的吴老狗看着自己的名字被摆在两条命运中央,终于将烟袋点燃。

这一回,他没有立刻按灭。

烟气从唇边散开,他冲右屏抬了抬下巴。

“前一家让她拆成三块。轮到吴家,她准备从哪儿下手?”

汪清渠像替天幕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从档案架最上层取下一只木匣,放到沈令词面前。

匣盖刻着吴家的姓氏,封条下压着陆成送回的西沙货路图。

沈令词没有立刻打开。

汪清渠按住木匣,给出新的命令。

“下一份方案,针对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