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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六岁入暗室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木牌落地,六岁的沈令词没有伸手去捡。

暗室没有窗。

墙上凿着三个孔洞,孔外各关着一个孩子。

她坐在地上,头发剪到耳边,手腕系着编号布条。

门外站着汪清渠。

他穿一身长衫,隔着铁门上的小窗观察。

身后有人捧着档案,笔尖悬在纸上,等着记录沈令词每一次反应。

“选出最先背叛的人。”

三个孔洞里的情形不同。

左边的孩子一直哭,拍门要水。

中间的孩子缩在墙角,不肯靠近送进来的半块饼。

右边的孩子年纪最大,把自己的水分给同伴,还替人包扎伤口。

沈令词只看了一轮,选择左边。

哭声最大,需求最多,也最先失去控制。

按照她在外面学过的规矩,这种人最容易为了水说出同伴的秘密。

汪清渠没有评价,让人关闭孔洞。

半日后,右边那个主动分水的孩子开了口。

他先用照顾换取信任,问出其余人的家住何处,再拿这些消息换来离开暗室的机会。

左边的孩子哭到没有力气,仍没说一个名字。

沈令词答错了。

水碗从门下推入,又被人当着她的面收走。

汪清渠让记录员在档案上写下判断失误,惩罚三日无水。

观影室里,齐铁嘴的扇子停在掌中。

“六岁的娃娃,三日不给水,这是训练人,还是要命?”

张启山没有接话。

他见过军中审讯,也知道缺水会先毁掉人的判断。

汪家用惩罚压住错误,再逼一个孩子在身体失控时继续观察。

二月红侧过脸。

丫头坐在他身边,双手压着衣摆,目光落在地面,没有看右屏。

吴老狗把火柴盒推远。

烟袋里装着烟丝,他始终没有点。

暗室中,沈令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新靠近孔洞。

她不再看谁哭、谁笑,只听门外的脚步。

送饭的人每次停四处。

三个孩子各一处,最后一处在右边孔洞后方。

那儿没有第四个孩子,却有人与送饭者交换纸张。

沈令词趴下去,从孔洞底部看见一双干净布鞋。

其余孩子赤脚,只有这双鞋没有沾暗室的泥。

右边那个主动分水的人并非普通受训者。

他负责记录另外两人的反应,也负责诱导背叛。

第二次测试开始。

汪清渠换了三个人。

一个故意辱骂她,一个坐在地上示弱,另一个态度温和,主动告诉她房间里的规矩。

沈令词听完,没有回应三人。

她把耳朵贴到地面,数过门外脚步。

送饭者走到温和的孩子门前时,没有放碗,只有纸张摩擦的轻响。

她抬起头。

“第三个人负责记录。”

铁门打开。

温和的孩子被带走,袖中掉出一页纸,上面记着沈令词看向每个孔洞的次数。

她的答案正确,却没有得到水。

汪清渠站在门口,鞋尖停在光线边缘。

“你怎么确定?”

“他知道得太多,也不怕说错。受训的人会先保自己,记录的人只要让我相信。”

“若他故意让你这样想?”

沈令词看向他身后的记录员。

“那张纸没有必要掉下来。你想让我知道我答对了。”

记录员的笔停住。

汪清渠脸上没有怒意。

他让人把纸捡起,又命沈令词说出送饭者每日开门的时间。

她答出四个时段,还补上换班规律。

“昨夜的人左脚拖地,今天的人腰间有钥匙。两人身高不同。守门的一共四个,换班时会在外面停一阵。”

“为何记这些?”

“出去要用。”

观影室里,吴老狗抬起眼。

六岁的孩子被关进暗室,先记的并非谁会救她。

她在记门、钥匙和守卫,连求救这一步都跳了过去。

汪清渠蹲下身,与她隔着一道门槛。

“你出不去。”

沈令词没有争辩。

她把墙角一块碎石藏到腿后,显然仍在准备下一次尝试。

汪清渠发现了,也没有收走。1

段评

这六岁娃也太会观察了吧

“留下它。等你知道一块石头打不开门,便会学会借别人的手。”

他说完起身,命人送水。

水碗只装了一半。

沈令词先闻,再抿一口,停了片刻才继续喝。

她喝得很慢,避免身体受不住,也避免门外的人从速度判断她还能撑多久。

二月红看着那只碗,手掌覆上椅侧。

“她以前被人下过药。”

解九顺着他的判断回看细节。

一个孩子拿到水,先验气味,又控制入口的量,这不会是第一次挨饿受渴。

李泠没有解释她入营前的经历。

右屏继续播放训练。

墙上三个孔洞被封住,换成声音。

外面有人走动、争吵、求饶,也有人许诺只要她报出一个名字,就能离开暗室。

沈令词不答。

她用碎石在墙上刻痕,记录脚步出现的位置。

两日后,墙面留下七组长短不一的线,每组对应一个人的步幅与停顿习惯。

第三日,门外传来钥匙声。

有人装作守卫,进门告诉她汪清渠已经离开,只要她交出藏着的碎石,就可以去有窗的房间。

沈令词看向那人的鞋。

鞋底带着湿泥,脚步却比每日换班的守卫轻。

此人从外院来,专门进来骗她。

她把碎石放在地上,向前推了半寸。

那人弯腰去拿时,她抓起水碗砸向门框。

碎瓷落下,她抢到一片,抵住来人的手腕。

动作没有造成重伤。

她的力气也不足以闯出门,只借对方退让的空当看清走廊。

走廊左侧五扇门,右侧三扇。

尽头有向上的台阶,两名守卫站在转角,汪清渠就在台阶上。

她只看了两眼,便被按回暗室。

汪清渠让人取走碎瓷。

沈令词手掌被边缘割开,血滴在地上,她低头确认伤口深浅,没有哭,也没有求情。

“你早知道他是假的。”

“知道。”

“还把石头交给他?”

“门开了。”

汪清渠这才让记录员落笔。

【会利用诱饵换取视野】

张启山看完,神色压得更沉。

“她没有反杀训练者。她拿一道伤换了整条走廊的布置。汪清渠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齐铁嘴听得不舒服,扇子敲在腿上。

“六岁就教她拿自己当筹码。往后还有什么不敢舍?”

吴老狗望着屏中的孩子。

“她先学会的,恐怕就是舍自己。”

暗室训练没有结束。

汪清渠把三个孩子带到她面前,让她判断谁能用,谁该被放弃。

她没有再看外露的情绪,先问三人同一个问题。

“门开以后,你们先去哪儿?”

第一个要找母亲,第二个要抢食物,第三个想回去杀守卫。

沈令词选了第二个。

“他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容易控制。第一个找到母亲后会改变。第三个记仇,也会记得是谁让他杀人。”

汪清渠让人带走第二个。

几日后,那孩子因食物再次接受任务,替训练者骗开另一扇门。

沈令词的判断得到验证,档案里多了一页记录。

可她没有因此得到夸奖。

“判断正确,只能证明你暂时有用。”

汪清渠的语气平淡,像在挑选一件工具。

沈令词坐回墙边,问了一句。

“有用就能活吗?”

“有用才有被留下的资格。”

这句话落下,观影室内无人接话。

吴老狗终于点燃烟丝。

烟雾升到面前,他只吸了一口,便把火按灭在烟灰碟里。

二月红看向丫头。

丫头仍低着头,肩背绷得很紧,像知道这套训练,也像在躲某段不愿被人碰见的往事。

陈皮察觉她的异样,视线在右屏与丫头之间来回。

他没有开口,手里的铁弹子却停止转动。

暗室门再次打开。

汪清渠让人送来一块木牌,放到沈令词面前。

木牌正面没有姓名,背面刻着黑色棋印。

沈令词拾起木牌,翻过来。

正面只有两个字。

【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