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前,他在宫门前驻足,低声再三叮嘱:
“任何人言语刁难,不必忍,不必顾全大局。你开心最重要,出了事,我担着。”
他眼底的认真与护惜太过直白,沉甸甸落在人心上。
往日沈知意只会乖乖点头,只当是王爷守职责、顾体面。
可今日,看着他微蹙的眉、藏着担忧的眼,沈知意心头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瞬很轻。
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只漾开一点微澜。
她忽然发现——
萧景渊待她,从来不止是规矩、不止是责任。
是真的偏护,真的纵容,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
沈知意垂下眼睫,掩去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轻声应:“我知道了,王爷放心。”
她转身踏入御花园,心头第一次,不再是全然无所谓的佛系松弛。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让人诋毁靖王府、诋毁他。
从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现在悄悄多了一句:我不想让他为难。
御花园中,众目睽睽。
惠贵妃端坐花台侧位,眉眼矜贵,笑意浅浅,目光却一落就钉在了沈知意身上。
众人皆知,贵妃与靖王一系朝堂对立,今日摆明了要拿新晋靖王妃立威。
不多时,惠贵妃轻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众人听清:
“听闻靖王妃性子闲散,不甚拘礼,成婚多日,也未曾见你主动笼络王府人心、打理内院。”
“沈家书香世家,怎教出来的女儿,这般懒散懈怠?莫不是仗着靖王宠爱,便肆意骄纵?”
字字诛心,刻意扣上「恃宠而骄、德行有亏」的帽子。
周遭瞬间安静,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知意身上,等着看她窘迫失态。
几位贵女暗自窃喜,只待她失言,便可大肆传扬靖王妃无德无仪。
青禾手心攥得全是冷汗。
可沈知意只抬眸,从容平静,不卑不亢。
她淡淡一笑,条理清晰,字字通透:
“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妇闲散,并非懈怠,而是不做无用内耗。”
“王府规整、下人安分、账目清明、从无乱象,内院安稳无虞,便是臣妇的本分。”
“王爷朝堂劳碌、为国分忧,臣妇能做的,便是守好王府清净,不添乱、不惹事、不生是非。不折腾、不攀比、不内斗,便是对王爷最大的相助。”
一番话,落落大方,有理有据。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既破了“懒散无德”的污名,又暗捧了萧景渊心怀家国。
满堂众人神色微变。
谁都没想到,传闻里佛系摆烂的靖王妃,口舌这般利落,心性这般通透。
惠贵妃脸色微僵,不肯罢休,又淡淡刺来一句:
“说得倒是好听。可自古妻以夫荣,夫君在前操劳,妻子便该温顺体贴、侍奉周全。靖王素来清冷孤直,怕是被你冷待疏懒,耽误不少吧?”
这话更毒。
暗讽她不懂伺候、不得夫君心意、夫妻情分淡薄。
沈知意眼底笑意微敛。
若是往日,她只会无所谓一笑,心想本来就是合作婚姻,冷淡也正常。
可这一刻,听见旁人刻意贬低他、揣测他。
她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的不舒服、不甘心、护短之心,猛地翻涌上来。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
“王爷清正品性、心怀天下,岂会拘泥闺房细碎?外人不知王爷本心,不必妄加揣测。”
我的人,轮不到旁人随意诋毁。
这句话,她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可心底清清楚楚。
——她,开始护着萧景渊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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