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契约？"

高泰明皱眉。他想起童话书里那些与恶魔交易的片段，通常都没好下场。

青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依旧平静："非奴役，非掠夺。是共生。我与你缔结共生之誓，共享生命本源。我以'进化之触'逐步修复你的心脏，你以人类的生命力为我提供栖身之所。"

"听起来还是我占便宜。"高泰明挑眉。

"未必。"青璃说，"契约之后，你可见我所见，感我所感。我的敌人，亦是你的敌人。我的命运，亦会与你的命运交织。且治疗需三年，这三年你要配合我，不能任性。"

高泰明笑了："我从来都很任性。"

"那便学会不任性。"青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自由不是放纵，是掌控。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谈何自由？"

这句话像针，刺中了高泰明。

他望着窗外——他连走出这栋别墅都气喘吁吁，连弹一首完整的钢琴曲都会心悸，连明天的太阳能否见到都是未知数。

"我答应你。"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青璃眉心的银痕上。

"不是因为健康，"高泰明的灰紫色眼眸中燃起光，"是因为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超越医学的奇迹。我想亲眼看看，你口中的仙境，你掌管的进化，究竟是什么样子。"

青璃怔了怔。

这个人类少年，濒死之际没有求饶，获得希望时没有狂喜，反而想见证更多？

有趣。

"如你所愿。"

银痕骤亮。一道青光从高泰明指尖蔓延至全身，最终汇聚在左胸。高泰明扯开衬衫，看见心脏位置浮现出一朵青色的琉璃莲花，花瓣层叠，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同时，青璃被青光包裹，缓缓浮起。

"以吾青璃之名，承汝高泰明之疾。从此生死与共，进化不息。"

"汝之生命，吾来守护；吾之道路，汝来见证。"

契约成。

高泰明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方式变了——不再是勉强的苟延残喘，而是有力的、充满希望的搏动。同时，他感知到了另一个存在——温润如玉，带着药香，栖息在意识深处。

"契约已成。"青璃的声音从娃娃唇间传出，真正发出了声音，清冷如玉，"从今日起，你可见我所见，感我所感。但记住——治疗不是神迹，是过程。你的心脏需三年。这三年，配合我。"

高泰明低头看着掌心的娃娃，笑了。那是他患病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三年？我等得起。"

"那么，"青璃顿了顿，"先离开这里。我感知到，这座城市的'黑暗'在蠢蠢欲动。曼多拉的诅咒不仅针对仙子，也在侵蚀人类世界的某些角落。"

"黑暗？"

"以后你会知道。"青璃闭上眼，"现在，我需要休息。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最好……有药香。"

高泰明将青璃小心地放入贴身口袋，拍了拍胸口："瑞士怎么样？我正好要去那边做手术——虽然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可。"青璃的声音从口袋中传来，闷闷的，"但记住，在外人面前，我只是一具普通的娃娃。"

"明白，医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