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上,高泰明望着窗外的云海。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青璃。娃娃形态的青璃只有巴掌大,蜷缩在特制的丝绸小囊里,银青色长发铺散,像是睡着的精灵。
"还在吗?"高泰明低声问。
"在。"青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要频繁确认,我若离开,你会感知到的。"
"我这不是新鲜嘛。"高泰明撇嘴,"第一次和仙子说话,总得适应适应。"
他顿了顿,又问:"青璃,仙境是什么样的?"
沉默片刻,青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仙境……是概念的具象化。曼多拉掌管镜与复制,辛灵掌管封印与空间,水王子掌管流水,灵公主掌管的生灵。而我,掌管治疗与进化。"
"所以你是医生?"
"不完全是。"青璃说,"医生治愈个体,我治愈'治愈'本身。从远古巫祝的舞蹈,到未来的基因编辑,所有治疗的行为都汇聚于我。只要世间还有生灵寻求治愈,我便不会消失。"
高泰明若有所思:"那'进化'呢?"
"进化是治疗的延伸。不是变得更强,而是变得更适应。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我只是……推一把。"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来。高泰明忽然说:"那我呢?你推我这一把,是想让我进化成什么?"
"不是我想。"青璃的声音很轻,"是你自己。你选择健康,选择配合,选择相信一个陌生的仙子——这就是你的进化。"
高泰明笑了,将口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弱却坚定的温热。
"那就一起进化吧,医尊大人。"
瑞士,苏黎世湖畔的一座古堡式庄园。
高泰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阿尔卑斯山的雪峰。三年前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以"完全健康"的状态站在这里。
"青璃,今天的药。"
他将一杯温热的草药茶放在书桌上。书桌中央,一个巴掌大的娃娃盘腿而坐,银青色长发在台灯下泛着柔光。娃娃面前摊着一本《本草纲目》,青璃正用玩偶的小手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在高泰明脑海中响起:
"当归性温,可补血。但你今日气色已足,不必再加。换成金银花,清一下近日饮食的燥热。"
高泰明挑眉:"你还真把自己当中医了?"
"我本就是医。"青璃抬起娃娃脸,异色瞳中带着淡淡的傲然,"人类几千年的医术,我都亲历过。神农尝百草时,我在一旁记录;华佗动刀时,我以仙力止血;李时珍写《本草纲目》时,我为他校对过三味药的性状。"
高泰明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活了多久?"
"久到记不清了。"青璃淡淡道,"久到看着'治疗'从巫术变成科学,从经验变成数据。久到……有些寂寞。"
高泰明沉默。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娃娃的头顶——那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那以后我陪你。"他说,"三年,三十年,三百年——虽然人类活不了那么久,但在我活着的每一天,你都不会寂寞。"
青璃的娃娃身体僵了一瞬。
"……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高泰明收回手,望向窗外的雪山,"以前我觉得生命就是熬日子,熬到心脏停跳就解脱了。现在我觉得,活着是为了看更多风景。而风景……要有人一起看才有意思。"
青璃没有回答。
但高泰明感觉到,意识深处那个温润的存在,似乎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