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医生到了。"
"让他们等着。"高泰明扯了扯嘴角,苍白俊美的脸上浮现讥诮,"反正检查了那么多次,不还是那句'准备手术'?准备了三年,我这不还活着吗。"
他仰头看天。多蓝啊,多自由。他多想像云一样,不受这具破烂身体的束缚。
心脏突然抽搐了一下。
高泰明按住左胸,冷汗瞬间浸透衬衫。那熟悉的闷痛来了——像是无形的手攥住心脏,慢慢收紧。
"少爷!"
"别过来……"他咬牙,从轮椅上跌下来,"让我……缓一缓……"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疼痛在加剧。视野发黑。高泰明的手指深深掐入草地,忽然,他触到了什么——
温润的,柔软的,带着药香的。
高泰明勉强转头,看见草丛中躺着一个人偶。
那是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娃娃,银青色长发如丝缎般铺开,穿着青白相间的古风长袍,衣料上绣着流动的纹路。它的面容精致得不似凡物,眉心有一道浅浅的银痕,像是某种神圣的印记。
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的"质感"。高泰明见过无数昂贵玩偶,但没有一具像这样……这样"活"。
"你……是什么?"
他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娃娃的脸颊。触感温润,像真正的肌肤。
就在指尖触及银痕的瞬间——
一道银光流入高泰明体内。那常年纠缠他的闷痛、窒息感、冰冷感,如春雪遇阳,迅速消融。
高泰明大口喘息,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
"不疼了?"
他愣愣地看着双手。苍白的手掌泛起血色,左胸传来沉稳有力的跳动,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健康的心跳。
远处传来脚步声。高泰明下意识将娃娃藏入怀中,用外套裹住。
这个娃娃,是他的秘密。是他的……新生。
高泰明被推进检查室时,手里死死攥着外套。
"少爷,外套给我吧?"管家伸手。
"不用。"高泰明将外套抱得更紧,灰紫色的眼眸中带着警惕,"你们做你们的检查,别碰我衣服。"
医生们面面相觑。这位高家少爷向来不配合,今天更是古怪。但谁也不敢违逆,只能按部就班地做心电图、彩超、抽血。
检查结果让主任医师差点摔了眼镜。
"高少爷,您的心脏功能……比三个月前好了将近百分之三十?这、这怎么可能?"
高泰明躺在检查床上,指尖隔着外套感受着怀中娃娃的轮廓。那娃娃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但偶尔会有细微的温热传来,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医学奇迹吧。"高泰明懒洋洋地说,嘴角却悄悄上扬,"也许我命不该绝。"
他回到高家别墅,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才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放在枕头上。
夕阳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娃娃银青色的长发上,泛起珍珠般的光泽。高泰明凑近了看,发现娃娃的衣料上那些"纹路"其实是不断变化的——时而像草药,时而像银针,时而像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
"你到底是什么?"
他轻声问,指尖轻轻拨开娃娃额前的发丝,露出那道银痕。
忽然,娃娃的眼睫颤了颤。
高泰明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雷。他看见那双琉璃珠般的眼眸缓缓睁开——不是死物的呆滞,而是真正的、带着温润神采的注视。
"……人类。"
一个声音直接在高泰明脑海中响起,清冷如玉,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
"你……你会说话?!"高泰明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娃娃的唇没有动,声音却清晰传来:"莫怕。我名青璃,仙境万灵医尊。因诅咒落难,被你拾得。"
"医尊?仙境?"高泰明瞪大眼睛,"你是……仙子?"
娃娃微微颔首,动作有些僵硬——毕竟是玩偶的关节。
高泰明沉默了很久。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理性至上。但此刻,他心脏处传来的健康跳动,眼前会说话的娃娃,都在颠覆认知。
"是你治好了我的心脏?"
"暂时缓解。"青璃诚实道,"你的心脏先天有缺,如破旧风箱。我以残余仙力续了生机,未根治。"
"那你能根治吗?"
问出这句话时,高泰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一向淡漠,对生死都看得很开。但此刻,他渴望活着,真正自由地活着。
青璃的娃娃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审视他。
"可以。但需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