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年代
四皇之战后,北大陆被瓜分了。
奥古斯都、艾因霍恩、索伦、卡斯蒂亚——四个家族,四个国家。冥皇萨林格尔成了最大的赢家,他拿到了拜朗帝国,拿到了永暗之河的支流,然后他疯了。
他试图用永暗之河的力量容纳红祭司唯一性,想开创新的旧日途径。他成功了一半,成了“半个旧日”,但那一半的成功让他失去了理智。
然后他和原初魔女一起发动了“苍白灾难”。
我在远处看着。那时我恰好途经北大陆边缘,变成乌鸦,落在某个废墟的尖顶上。北大陆方向的天空从黑色变成白色,再从白色变成一种透明的、什么都没有的颜色。七神联手,把冥皇干掉了。
冥皇败退,逃向南大陆。他在途中陨落。狂暴海形成了。那片海后来变成了所有水手最恐惧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海水是黑色的,为什么风暴永远不会停。
我知道。
因为萨林格尔的灵魂还在那里。在永暗之河的支流河岸上徘徊,带着他没能完成的野心和没能消化掉的疯狂。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一个分身说。
“谁?”
“冥皇。如果他不动红祭司唯一性,他还能活很久。”
“活很久有什么意思?”我说,“他是死神。死神不追求‘活很久’。”
分身想了想。“那您呢?您追求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追求什么?我追求有趣。我追求那些藏在门后面的东西。我追求在时间的缝隙里游走,偷走那些不该被偷的东西。
但有时候,在星空深处,在那些只有时之虫才能抵达的寂静里,我会想起父亲说的“活着”。
“活着。”他说的不是“活很久”,也不是“活得好”。只是“活着”。
我一直在活着。从第三纪活到第四纪,从父亲活着的时候活到他死去之后。我创造了阿蒙家族,我偷了雅各的特性,我参与了图铎的晋升,我见证了门先生被放逐,我看到了冥皇的陨落。
我活着。
但父亲说的“活着”,也许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