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之战(1047年)
血皇帝疯了之后,世界变得很热闹。
所罗门第二帝国、图铎帝国、特伦索斯特帝国、拜朗帝国——四个皇帝,四顶王冠。我在贝克兰德的据点变成了情报中心,阿蒙家族的分身们每天都在汇报战况。
安提戈努斯来找过我。那时候他已经容纳了愚者唯一性,成了“半个愚者”,但那种“半个”的状态让他很不安。他的眼睛里有疯狂在涌动,像水下的暗流。
“帮我。”他说。
“帮你什么?”
“帮我……稳住。”
我伸出手,偷走了他意识里那些翻涌的碎片,塞进了一个时间的缝隙里。他松了一口气,眼睛稍微清明了一些。
“那些声音会回来的。”我说,“我只是让它们晚一点来。”
“晚一点就够了。”他说。
后来他遇到了老查拉图。两个“诡秘侍者”相遇,结果只有一个。安提戈努斯赢了,但我不确定他赢了多少。愚者唯一性里的疯狂还在,只是被推迟了。
门先生也参与了这场战争。他帮助安提戈努斯击杀查拉图。那大概是他被放逐之前的最后一次出手。之后,黑夜和风暴就把他封到了月亮之上。
“他为什么要帮安提戈努斯?”一个分身问我。
“因为安提戈努斯背后有我。”我说。
“您?”
“我答应了伯特利一件事。”
“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
那件事很简单。在伯特利被放逐之前,我们见过最后一面。那时候四皇之战已经打响了,贝克兰德的天色是血红色的,空气里有铁锈和灰烬的味道。
他站在我据点的门口,蔚蓝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火焰。
“我要走了。”他说。
“去哪?”
“不知道。但不会是月亮。”
“你确定?”
他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你猜”。
“阿蒙,”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
“你不会回来的。”
“如果我回来了,”他重复道,“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偷走你的一切。”
他笑了。那笑容还是淡淡的,像被水洗过的墨迹,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释然,也许是别的。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先生被放逐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我没有去看。我只是在某个晚上变成乌鸦飞过间海,发现月亮比平时亮了一点。
“他活该。”我对着月亮说。
月亮没有回答。但我觉得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