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关于雅各

家族纹章是一只圆盘。

盘的表面分成十二格，有一根黑色的指针——像时钟，但那些格子并不均匀地分配盘面，有大有小，极为不协调，而且每个格子都有一半涂抹着阴影。

这是“阿蒙家族”的标志，也是我为自己选的印记。不完美，不均匀，不对称——这才是我想要的模样。完美的秩序是父亲的东西，而我是秩序之外的阴影。

第四纪中期，我开始注意雅各家族。

他们是“偷盗者”途径的另一支传承，和我同源，但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雅各的先祖是一位强大的序列1，拥有一份“时之虫”特性。

而我已经有了两份。

“如果拿到第三份……”我对一个分身说，“我就能做很多事情。”

那分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担忧。他是阿蒙家族里最为谨慎的一个，擅长计算风险，擅长发现计划中的漏洞。

“雅各背后有真神支持吗？”他问。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说，“这有关系吗？”

“如果您只是想取特性，我可以……”

“不。”我打断了他，“不是‘只是想’。”

我停下来，想了想怎么表达。

“雅各家族和我们是同一条途径的竞争者。他们拿到了本应属于我的东西，而我想要拿回来。就这么简单。”

那个分身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他是从我身上分出去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我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所有的“风险分析”都不会改变结果。

我没有直接把特性“偷”走。

那太粗暴了，不符合我的风格。我把目标转向了雅各家族的结构本身：他们的传承体系、内部派系、对非凡特性的依赖方式。我观察他们如何维系那条序列的完整，如何防止失控，如何应对外界的威胁。

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我让几条线同时断了。

家族的传承出现了一个“意外”，某个关键的晋升者失控，特性逸散，被雅各家族重新收集——但收集到的东西已经不全了。

剩下的那部分，落到了我手里。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十年。没有战斗，没有直接冲突，只有恰到好处的“巧合”。雅各家族直到最后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序列体系出了问题，特性遗失，先祖的荣光正在褪色。

他们没有怀疑我。

或者，他们怀疑了，但找不到证据。怀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你无法证实它，它就只会折磨你自己。

“您这十年来，做的事情本质上只是……”某个分身斟酌着用词，“让一个不幸的事故发生。”

“是的。”我说。

“这不像是您的风格。我以为您会更……”

“更戏剧化？”

他点头。

我想了想。“戏剧化留给需要被记住的事情。但对雅各家族，我不需要他们记住我。我只需要他们‘不在’。”

后来，雅各家族果然不在了。他们分崩离析，传承断裂，散落在历史的长河中，再也没能恢复昔日的荣光。

而我多了一份序列1特性。

这样，我就拥有了两份“时之虫”。距离完整的“错误”途径，只差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