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纪·早期

关于五百年

第五纪的头五百年，我几乎什么都没做。

这不是夸张的描述，而是事实。我把时间偷走了——把整整五百年的光阴折叠起来，塞进了某个时间的夹缝里，让自己在那五百年里处于一种近乎停滞的状态。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累了。第四纪的尾声耗尽了我太多精力。战争、逃亡、伪装、算计——即使对于一位天使之王来说，连续不断的“生存游戏”也会让人疲惫。我需要休息。需要在一个连时间都找不到我的角落里，安静地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我在那个时间夹缝里睡了很久。梦里有无数的时钟，每一个都指向不同的时刻。我在那些时钟中间穿行，像一个巡夜人，检查着每一块表盘的指针是否正常。有些时钟走得快，有些走得慢，还有一些在倒转，发出咔嗒咔嗒的、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等我醒来的时候，第五纪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化身成一只乌鸦，飞遍了大半个世界。我想看看这五百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结果发现变化并不多。城市换了名字，王朝兴了又衰，人类像草地上的野兔一样繁殖了一茬又一茬，但本质上，一切都没有变。

神秘隐匿了，但从未消失。非凡者们在阴影中继续他们的追求，真神们在各自的国度中继续他们的权威。只是凡人不再相信那些了。他们相信科学，相信理性，相信一切可以被“证明”的东西。

多么有趣。在一个充满着“错误”和“可能”的世界里，他们选择了相信确定的、可计算的、可预知的东西。

“他们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一个分身对我说。他是被我从沉睡中唤醒的，还带着五百年停滞带来的迟钝。

“不，”我纠正他，“他们错过的是最危险的部分。而危险往往是最精彩的。”

“您打算做什么？”

我歪了歪头。乌鸦形态的我已经完全适应了，黑色的羽毛在晨曦中泛着暗光。

“我先去逛逛。”我说，“看看第五纪留下了什么有意思的……错误。”1